“你戴着它。”苏卿吾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单贻儿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苏卿吾伸出手,却不是去解她的衣襟,而是隔着衣料,轻轻按在了吊坠所在的位置。他的掌心正好覆盖着她的心脏和那块翡翠。
“你就是那位令我难以寻觅,梦中渴望而不可及的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如叹息,每一个字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我行走世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人追名逐利,有人沉溺情欲,有人机关算尽,有人随波逐流。而我,一直在寻找...”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仿佛要将那心跳和翡翠一同握在掌心。
“寻找一种纯粹。不是无知的天真,而是明知黑暗,却依然选择光明;明知可以得到更多,却甘于守住底线;明知可以用美貌与才情换取利益,却宁可清贫自持。”
单贻儿的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病痛,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一种被看穿、被理解的震颤。
苏卿吾对单贻儿说:你就是那位令我难以寻觅,梦中渴望而不可及的姑娘。你我二人,正如这翡翠太极一样,一阴一阳,相互环绕,二力相合,相生相息。
“你我二人,”苏卿吾继续道,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正如这翡翠太极一样。一阴一阳,相互环绕,看似对立,实则相生相息。”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温柔地拭去泪痕。
苏卿吾说:你无欲无求,不图财富不图地位,和你在一起就像在一条清澈的溪水里洗澡。
“你无欲无求,不图财富不图地位。和你在一起,就像在一条清澈的溪水里洗澡——洗去的不是身上的尘埃,而是心里的污浊。”
单贻儿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依旧嘶哑:“苏公子...你可知,在这袖瑶台,清白二字是多么奢侈?”
“我知道。”苏卿吾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正因如此,你的坚守才格外珍贵。”
他稍稍退后一些,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能看清自己的眼睛:“太医不能来,但我请的郎中马上就到。你会好起来的,贻儿。不是因为香灰,也不是因为那些敷衍的草药,而是因为你会活下来——你必须活下来。”
单贻儿望着他,这个突然闯进她生命、说出这些话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像是深情,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是我?”她再次问,这一次不再是质问,而是真正的困惑。
苏卿吾沉默了许久,久到单贻儿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准备移开目光时,他忽然俯身,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因为在这个浑浊的世上,”他低声说,“我需要一个理由,去相信纯粹的存在。而你就是那个理由。”
窗外,袖瑶台的喧嚣依旧。丝竹声、调笑声、杯盏碰撞声,组成这个烟花之地永恒的背景。而在这小小的雅室里,一个病弱的青楼女子和一个身份成谜的公子,就这样相拥而立,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和一枚温润的翡翠太极。
单贻儿的手终于完全松开了苏卿吾的衣袖,却转而抓住了他的手掌。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已不再是因为高热,而是因为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感。
“郎中...”她喃喃道。
“已经在路上了。”苏卿吾承诺道,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我保证。”
而在他们相握的手之间,那枚翡翠太极吊坠安静地贴在单贻儿胸前,在昏黄的烛光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黑暗中一个温柔的、等待被解读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