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暗狩首幽泉的重伤远遁,也或许是因为鬼面将力量收缩回了望月台,接下来的路途出奇的顺利。除了零星遭遇几小股低阶幽冥生物,被他们迅速无声解决外,并未遇到成规模的截杀或强大的暗狩。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姜宇心中警兆更甚。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
两日后,他们终于穿出了鬼哭石林。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灰白色骨粉、破碎兵甲、以及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骸骨铺就的荒原,横亘在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血腥味,即便隔着敛息护罩,也让人胸口发闷,神魂压抑。这便是“枯骨荒原”,仅仅是站在边缘,便能感受到那股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惨烈与绝望。
而在荒原的南侧边缘,一条宽达数十丈、河水呈现出暗红近黑颜色的巨大河流,如同大地的伤口,蜿蜒流向远方。河水粘稠,流动缓慢,水面不时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炸开后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河岸两侧,生长着一些通体暗红、形态狰狞的怪异植物,以及一些闪烁着磷光的、如同眼睛般的苔藓。
泣血河,到了。
“沿河岸走,注意脚下和河中动静。”姜宇低声道,当先踏上了那由暗红色砂砾和碎骨混合而成的河岸。
泣血河果然凶险。河水中时不时有黑影掠过,散发出不弱的气息。岸边的那些暗红植物也并非善类,一些垂入河中的藤蔓偶尔会突然卷起,试图将路过的活物拖入河中。更有一团团飘荡在河面上的、如同雾气般的暗红色“血瘴”,蕴含剧毒和致幻能力,需以水月灵力或混沌真气小心驱散。
众人走得小心翼翼,速度不快。姜宇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牛夯体内的蚀魂印。他发现,越是靠近泣血河,那蚀魂印似乎就越是活跃,隐隐与河中某种阴邪力量产生共鸣,侵蚀速度有加快的趋势。
“不能再拖了。”姜宇停下脚步,望向河岸不远处一片相对干燥、背靠一块巨大黑色礁石的凹陷地,“就在此处,我为牛师弟驱邪。灵儿师妹,你为我护法,隔绝内外气息。王通,李茂,你们警戒,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是!”
众人迅速各就各位。苏灵儿在凹陷地周围布下最强的隐匿与隔绝阵法,甚至不惜又消耗了一枚珍贵的月华灵石。王通和李茂则潜伏在礁石两侧的高处,紧握兵器,死死盯着河面与荒原方向。
姜宇将牛夯平放在地,自己盘坐于其身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下一刻,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一缕凝练到极致、同时蕴含着混沌包容与太阴净化意境的淡灰色真元,自他指尖渗出,缓缓没入牛夯的眉心。
姜宇的神识,也随着这缕真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进入了牛夯的识海。
那是一片被土黄色厚土意志笼罩的、厚重但此刻却显得黯淡的空间。空间中央,牛夯自身的神魂虚影蜷缩着,被一团紫黑色的、不断蠕动侵蚀的蚀魂印死死缠绕,气息微弱。
姜宇的神识化身显现在这片识海之中。他没有贸然攻击那蚀魂印,而是将自身那缕融合真元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缓缓朝着蚀魂印与牛夯神魂的交接处渗透、包裹。
过程缓慢而痛苦。蚀魂印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反扑,释放出更强烈的蚀魂之力,冲击着姜宇的神识与真元。牛夯的神魂虚影也因痛苦而剧烈颤抖。
姜宇谨守心神,以混沌真意包容、化解那侵蚀之力,以太阴真意净化、隔离那污秽源头。他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外科医生,一点点地将蚀魂印的“根须”从牛夯的神魂上剥离。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苏灵儿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中扣紧了最后一枚保命灵丹。
突然,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蚀魂印即将被拔除,泣血河中,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河面猛然炸开!一道粗大的、由粘稠血水凝聚而成的触手,带着滔天腥气,如同血色巨蟒般,狠狠抽向姜宇和牛夯所在的凹陷地!
同时,河岸对面的枯骨荒原上,数道隐藏已久、气息与暗狩相似却更加诡秘飘忽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白骨堆中浮现,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朝着这边急速掠来!
危机,从河内与岸上,同时爆发!
。休整潜行,暗流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