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王孙鄞的头垂得更低。
“收起你那廉价的道歉!”张沈薇的怒火转向她,“你的专业素养呢?被狗吃了?还是说你的所谓专业,只存在于没有观众的真空环境里?”
“沈薇姐,你太凶了。”角落里的熊黑猗忍不住开口,“她们已经很努力了。”
张沈薇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鹰:“你觉得我凶?”
她笑了,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笑。
“不,黑猗,这才叫温柔。真正的残忍,是放任她们带着这种垃圾一样的水平走上舞台,被五万人的嘲笑和嘘声活活淹死。”
鳄梨和王孙鄞的脸色惨白如纸。
张沈薇走回控制台,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调出了一首曲子。
“这首歌,你们没听过。”张沈薇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决,“没有编排,没有套路,没有安全区。规则只有一条——”
她按下播放键,噪音瞬间充满了整个训练室。
“活下去。”
没有节奏可以追随,没有情绪可以表达。
只有最原始的、对失控的恐惧。
鳄梨开始疯狂地用肢体冲撞着无形的牢笼。王孙鄞被甩得东倒西歪,她所有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一刻都成了废铁。
她们摔倒,爬起,再次摔倒。
就在王孙鄞膝盖一软,即将再次跪倒的瞬间,鳄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了起来。
那一刻,她们的眼神对上了。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余地算计。求生的本能让她们放弃了一切伪装。
鳄梨的狂野不再是炫耀,而是一种挣扎。王孙鄞的精准不再是躲藏,而是在这片混沌中寻找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对方的动作。
王孙鄞开始下意识地用她精准的身体控制力,去框定鳄梨那近乎失控的力量。而鳄梨那不要命的能量,硬生生点燃了王孙鄞冰冷的躯壳,逼迫她做出从未有过的、充满风险的动作。
她们不再是两个人。
她们成了一头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拥有两颗心脏的怪物。
刺耳的噪音终于停止。
鳄梨和王孙鄞双双跪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服,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张沈薇没有看她们,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熊黑猗身上。
“你,”她开口,打破了沉默,“说。”
熊黑猗放下了手机,站起身。她脸上的天真无辜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走到两个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一场漂亮的厮杀。”熊黑猗的评价,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鳄梨的能量里,至少有三成是濒临崩溃的恐慌。王孙鄞的动作,与其说是配合,不如说是用尽全力的自保。她们不是在共舞,她们是在互相寄生,谁倒下另一个就得死。有生命力,但很难看。”
鳄梨和王孙鄞猛地抬头,眼中是全然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番话,比张沈薇任何一句辱骂都更让她们感到寒冷。
张沈薇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终于找到同类的、心满意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