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头。

“这个承诺，还算数吗？”

熊黑鳞在门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没见过，谁能一句话就让张沈薇露出这种表情——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无法呼吸。

张沈薇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又在几秒后，一根根无力地松开。

“……算数。”

“那就好。”张小谲的目的达到，立刻恢复了那副春风和煦的模样。她走到熊黑猗面前，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黑猗，收拾东西，跟姐姐走吧。”

熊黑猗看看面无血色的张沈薇，又看看笑意温柔的张小谲，最终只能点头。

“好的，小谲姐。”

她转身去拿背包，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

整个过程，张沈薇都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对了，妹妹。”走到门口，张小谲忽然停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剧组赶进度，可能需要猗猗待几天左右。你不会介意吧？”

张沈薇的回答，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不、介、意。”

“那就太好了。”张小谲笑得更加灿烂，“我就知道妹妹最懂事了。”

她牵起熊黑猗的手，像展示一件战利品，优雅地转身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

熊黑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张沈薇。

“姐，你……”

“出去。”

张沈薇的声音很轻，却让熊黑鳞浑身一哆嗦。

“我……”

“滚出去！”

熊黑鳞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练习室。

……

走廊里，熊黑猗跟在张小谲身边，心里七上八下。

“小谲姐，沈薇她……”

“她会理解的。”张小谲的语气云淡风轻，“妹妹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熊黑猗点点头，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黑猗，有件事要提醒你。”张小谲忽然停下，转身看着她。

“在剧组的这段时间，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沈薇那边，我会跟她沟通。”

“我明白。”

“还有。”张小谲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沈薇来找你，或者给你发任何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熊黑猗愣住了。

“为什么？”

张小谲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因为……姐姐担心妹妹太想你，会分心啊。”

……

练习室里，只剩下张沈薇一个人。

她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双拳紧握的自己。

小时候的承诺，她犯了错，是姐姐替她背了锅。作为交换，她答应，以后姐姐的任何要求，她绝不拒绝。

一句童言，竟成了此刻套在她脖子上的绞索。

张小谲要熊黑猗，真的只是为了补拍缺人这么简单？

她不信。

张沈薇拿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熊黑猗的联系方式。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许久，最终还是将手机狠狠扣在了桌上。

承诺不能违背。

但不代表她会坐以待毙。

几天。

她倒要看看，自己的好姐姐，到底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