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谲那句“滚回去”,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张沈薇的耳膜。
但她没有动。
她还跪在原地,膝盖骨抵着坚硬冰冷的大理石,那阵阵刺痛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她垂着头,视线里是光可鉴人的地板,映出她自己扭曲、陌生的倒影。
一个抛弃尊严、像狗一样跪在仇人面前的女人。
尊严?傲骨?
在为了队员跪下的那一秒,它们就已经碎成了粉末。
既然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张小谲看着她一动不动,以为她在回味屈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正要开口再补上一刀。
张沈薇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所有光芒都已熄灭,只剩下一片燃烧过后的死寂灰烬。她看着张小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每个关节都在生锈的速度,站了起来。
“姐姐。”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小谲挑眉,等着她的求饶或是咒骂。
张沈薇却朝她走了过去。一步。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玩具?”
张小谲的笑容淡了些,身体下意识地往沙发里靠了靠。“是又如何?”
张沈薇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危险的张力。
“只是想告诉姐姐一个道理。”她停下脚步,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的两侧,将张小谲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玩火的人,最怕的不是被烧死。”
她的脸离她极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是怕火……有了自己的意识。”
话音未落,张沈薇的唇已经狠狠压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那不是一个吻,而是一次精准的、充满了报复意味的撞击。
“唔!”
张小澈大脑瞬间空白。她闻到的不是任何暧昧的气息,而是对方唇齿间淡淡的香味,她自己嘴唇留下的。
屈辱的味道,此刻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她猛地发力,想将身上的人推开。但张沈薇早已预判了她的动作,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她的双手手腕,用膝盖顶住她的腿,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酒杯从张小谲手中滑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猩红的酒液无声地蔓延开。
“张沈薇!你疯了!”她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沈薇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是啊,我疯了。”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在你让我跪下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姐姐不是喜欢游戏吗?”她的手抚上张小澈的脸颊,拇指用力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我现在,就在教你这个游戏的新规则。”
“第一条规则:别以为玩具,就不会反抗。”
张小谲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第一次感到一种名为“失控”的寒意。
这不是她那个温顺、隐忍、只会用沉默来抗议的妹妹。
这是一头被逼到绝境,亮出了獠牙的野兽。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张小谲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威胁?”张沈薇轻笑一声,手指勾住了张小谲丝质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不,姐姐,这不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