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淬了毒的钩子。
温乐妮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了李小雨那首没有感情的歌,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角度。她需要什么?她需要摆脱这一切。但这个答案,不能说。
“我需要你遵守合同。”温乐妮选择了一条最硬的路,“小雨刚录完音,心理和生理状态都需要休息,而不是这种高压测试。”
她搬出了规则。这是她唯一能用的武器。
“合同?”张沈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落在温乐妮的心跳上。
“温乐妮,你脚下的这条路,你合同里的每一个字,甚至你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都是我给的。”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乐妮。
“我现在,只是想收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她偏头看向方海莲,“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方海莲皱眉,第一次露出了职业性的为难:“沈薇,三点的采访是早就定好的,违约金很高。”
“从我的私人账户走。”张沈薇的决定不容更改,“现在,带她们去‘蝶’。”
蝶。
温乐妮心里一沉。那是公司最高级的艺人训练室,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据说,那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沈薇姐……”李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沈薇看都没看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就是最终裁决。
电梯里,死一样的寂静。
温乐妮能感觉到李小雨的颤抖,透过接触的手臂,传到她的神经末梢。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一条纯白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方海莲刷卡,推开门。
里面不是温乐妮想象中的舞蹈房。
房间巨大,三面是黑色的吸音壁,一面是完整的落地镜。房间中央,没有把杆,没有音响,只有一张孤零零的黑色椅子。
这里更像一个审讯室,或者一个为顶级掠食者准备的观赏笼。
“进来。”张沈薇站在房间中央,等她们走近。
方海莲关上门,靠在门边,抱起双臂,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
“训练什么?”温乐妮问,声音干涩。
“剥离。”张沈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像在评估两件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顽石。
“我要剥掉你们身上所有多余的东西——羞耻、自尊、侥幸……直到只剩下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乐妮脸上。
“绝对的服从。”
“先跳一段舞,你们最熟练的。”张沈薇走到角落,不知按了什么,节奏强劲的音乐凭空响起。
温乐妮和李小雨对视一眼,开始跳舞。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音乐结束,两人喘着气停下。
张沈薇踱步到温乐妮面前,抬手,用指背划过她汗湿的脸颊。“全是技巧,愤怒,还有不甘。”
她的手指停在温乐妮的下巴上,微微抬起。“你的舞没有灵魂,温乐妮。因为它不够坦诚。”
温乐妮没有躲。
“你不是说,要用命来还吗?”张沈薇忽然笑了,收回手,“命太贵,我暂时要不起。不如,先用你的自尊来抵。”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温乐妮的耳膜上。
“把衣服脱了。”
李小雨倒吸一口冷气。
张沈薇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温乐妮,带着一种玩味而残忍的审视。
“在这里,为我一个人跳。跳到我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