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至连表演都算不上。
是猎物在猎人面前,不自量力地亮出了柔软的肚腹。
“派派?派派!到你了!”蒲露兰的催促将她惊醒。
派派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忙碌的人群,精准地撞上了张沈薇的目光。对方已经换上了粗布长衫,脸上补了妆,正对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了然,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说:游戏继续。
派派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开拍!”
随着场记板落下,时间线在剧情里跳跃了三四年。张沈薇带领着露娜、烧饼等一众人类在新建的村落里忙碌,他们衣着齐整,人数肉眼可见地壮大。
“你有没有发现,人类越来越多了?”楚迁的声音在派派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派派的兔耳朵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她无法将视线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张沈薇正放下木板,抬手擦汗,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无害。
可就是这个无害的人,刚刚才撕碎了她的心防。
“刚来时才十几个,现在快跟我们一样多了。”楚迁的声音加重,“再这样下去……”
“他们……会不会取代我们……”玉纤纤的担忧细若蚊鸣,却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个魔物的心里。
“取代?”雪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戒备,“人类的数量已经和我们持平,他们的繁衍速度比我们快得多!”
气氛瞬间凝固。远处的人类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敌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活下去?”可儿琮琮的冷笑如淬了冰,“人类的野心,就是吞噬一切!派派,你忘了我们的族人是怎么死的吗?你还要被她骗到什么时候!”
所有魔物的视线都聚焦在派派身上,质疑,审视,失望。
派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骗?她当然知道自己被骗了。可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退后是万丈深渊,那……不如就往前冲,撞个头破血流。
她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也迎上张沈薇那饶有兴致的眼神。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涌上心头。
“我有个办法。”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张沈薇眉梢微挑,似乎在期待她的表演。
“通婚。”
两个字吐出,整个片场陷入死寂。连风都停了。
可儿琮琮震惊地瞪大眼:“你疯了?!”
“和人类通婚?!”楚迁也一脸荒谬,“我们和他们?”
“对。”派派往前一步,站到所有人的视线中心。她死死盯着张沈薇,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押上了自己的一切。“人类和魔物结合,诞下新的后代。血脉相融,就再也不存在谁取代谁。”
她知道这个提议有多荒唐,多疯狂。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能将这场戏和现实、将她和张沈薇彻底绑死的办法。用一个牢不可破的政治枷锁,去锁住那份见不得光的情感。
她想看看,张沈薇要怎么接这场戏。
张沈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派派的心跳上。她走到派派面前,停下,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审视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祭品的价值。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看穿她心底所有的卑劣、恐惧和妄想。
派派在她的注视下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边缘,张沈薇忽然笑了。
“可以。”她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这确实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