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拖地，火星迸溅。

派派握着那把粗糙的石剑，逆着惊慌逃窜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表情玩味的张沈薇。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个声音，一个是石剑刮擦地面尖啸，另一个是自己心脏擂鼓般狂跳。

“疯了！她疯了！”

“快拉住她！那剑是真的石头做的！”

工作人员的惊叫声终于让凝固的片场活了过来，几名场务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死死抱住派派的腰和手臂。

“放开我！”派派挣扎着，兔耳朵因激动而剧烈颤抖，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不远处的张沈薇。

“CUT！CUT！”蒲露兰从监视器后跳了起来，脸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的狂喜，“派派！你入戏太深了！你想杀了她吗？！”

张沈薇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她看着被众人架住，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我——”派派的力气在无效的挣扎中耗尽，她被场务拖拽着，石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有再去看张沈薇，而是扭头冲向另一边，冲向那个被绑在木桩上、眼神空洞的玉纤纤。

“我不拍了！”派派手忙脚乱地去解玉纤纤身上的绳子，“这个首领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去！我只要她活着！”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连蒲露兰都忘了喊话。这是剧本之外的彻底失控。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突兀而刺耳。

张沈薇抱臂走来。“真是感人肺腑的姐妹情深啊，蒲导。”她看也没看派派，目光落在蒲露兰身上，“剧本走到这里，主角当众抗命，还要为叛徒解绑。这戏，是打算就此崩盘，还是……我们可以让它变得更有趣一点？”

蒲露兰愣住了：“更有趣？”

“我记得剧本的背景设定里提过，”张沈薇不疾不徐地踱步到派派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原始部落，在解决最高权力争端时，有一个古老的传统——‘神圣对决’。”

她的话投入了死水般的片场。

“让有争议的双方，通过一场公平的战斗来决定首领的归属。”张沈薇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赢家获得一切，输家……获得流放的仁慈。这样一来，派派首领不必亲手处决挚友，玉纤纤也能得到一个‘救赎’的机会。而我们，则能收获一场比拙劣处决戏精彩一百倍的真正高潮。你觉得呢，蒲导？”

蒲露兰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光芒：“对决！没错！是神圣对决！我怎么忘了这个设定！天才！张老师你真是天才！”

派派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沈薇。她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戏份按照剧本走。她享受的不是表演，而是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可是……”派派的声音干涩，“我要把位子让给楚迁，我不比！”

“你当然不用比。”张沈薇笑了，那笑容冰冷，“你是现任首领，而玉纤纤是叛乱者。但你指定的继承人，楚迁，她有资格替你，或者说，替这个首领之位，接受来自叛乱者的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人群边缘的楚迁身上。

楚迁的脸色很难看，她头顶的羊角闪烁着不稳定的紫色微光。

“好。”一个字从楚迁的齿缝里挤出来。她排开众人，走到场中，“我接受挑战。”

蒲露兰兴奋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既然是对决，那就得有帮手！按照部落传统，双方各选一名‘战魂’助战！二对二！玉纤纤，你的战魂是谁？”

玉纤纤还处于呆滞中，她身边的张彩纳琳冷哼一声，站了出来，黑色的马角闪着幽光：“当然是我。”

“很好！激进派对激进派！”蒲露兰的创作欲彻底被点燃，“那楚迁，你的战魂……”

“是她。”楚迁没等导演说完，抬手直指张沈薇。

派派的心沉了下去。

“我？”张沈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欣然应允，“乐意至极。毕竟，我代表的‘人类’，是楚迁所倡导的‘通婚派’最坚实的盟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