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派派的肩膀，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派派，”张沈薇的声音温柔下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好像忘了不听话的下场。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派派的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比如……前天晚上，在我的拖车里。”张沈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广场，“你也是这样不听话，然后呢？”

楚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来了。

“你跪在我的地毯上，哭了多久？”张沈薇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你求我放过你，求我不要碰你的耳朵……”

轰！

世界在楚迁耳边炸开。

羊角上那一直被死死压抑的魔力，瞬间失控，紫色的电光疯狂窜动，发出噼啪的爆响。

原来，派派昨晚的恐惧和躲闪，不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这个！

“你这个……杂碎！”楚迁的怒火化为实质的杀意，她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震颤。

但她停住了。

因为派派开口了。

那个一直被恐惧攫住，只会发抖流泪的兔子，开口了。

“是三个小时。”

派派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哭腔，却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所有的喧嚣。

全场死寂。

张沈薇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派派会回答。

派派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红色瞳孔，第一次没有闪躲，直视着张沈薇的眼睛。

“我跪了三个小时，求了你一百四十二次。”她一字一顿，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她转向台下所有震惊的脸孔，魔物的，人类的。

“你们想看首领的牺牲，对吗？这就是。”

“但这不是向她屈服。”派派的手，指向了脸色铁青的张沈薇，“这是在告诉你们，一个需要靠折磨弱者，靠践踏别人的尊严来获取安全感的所谓‘首领’，到底有多么可悲。”

“她害怕。”

派派的声音大了起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害怕我们魔物，害怕我们不服从她。所以她需要一场仪式，需要我跪下，来满足她那可怜的、摇摇欲坠的掌控欲！”

“一个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羞辱别人来证明自己！”

张沈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想掌控的剧本，被主角亲手撕得粉碎。她想施加的羞辱，被反弹回来，变成了对她最恶毒的。

她，成了全场的笑话。

“你找死！”

恼羞成怒的张沈薇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她五指成爪，死死扣住派派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让派派痛呼出声。

“你以为说这些废话有用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你的戏演完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张沈薇猛地回头。

楚迁已经走上了祭坛，站在她身后。她羊角上那狂暴的紫色魔力已经平息，收敛成两点深不见底的幽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她看着张沈薇抓住派派的手，缓缓吐出几个字。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