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海莲娱乐A练习室的灯光比手术室的无影灯还要冰冷。

张沈薇推门而入，没带任何文件，青柠气泡的三个成员早已到齐。

津姜靠在墙边，一头惹眼的蓝发扎成高马尾，眼神冷冽，像一柄出了鞘的刀。熊黑猗在房间中央压腿，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背心。角落里的徐茜则抱着个粉色保温杯，正小口小口地嘬着里面的红枣枸杞水，一脸没睡醒的困倦。

“薇姐早。”徐茜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张沈薇没理她，径直走到音响前，将自己的手机连上蓝牙。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秒，最后落在津姜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从今天开始，青柠气泡进行人员调整。”张沈薇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宣布今天的天气，“津姜，暂时脱离队伍。”

练习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哐当！”

徐茜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红枣水洒了一地。

“薇、薇姐？你早上喝的是假的美式吗？把脑子喝坏了？”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津姜姐可是我们的主舞！我们的魂啊！”

“理由。”她推开墙壁，走到张沈薇面前，一米七二的身高让她足以平视对方，“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张沈薇抬起眼，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是纯粹的冷。

“因为你不够格。”

这四个字，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刺骨。

“不够格？”津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触怒的母狮，“张沈薇，我在舞台上拿奖拿到手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说我不够格？”

“对。”张沈薇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那姿态，像是在打量一件有瑕疵的展品，“你的舞蹈是艺术品，技巧无可挑剔。但我要的不是艺术家，是商品。”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津姜的心口。

“青柠气泡需要一个灵魂，这个灵魂不仅要会跳舞，更要懂得如何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包装成粉丝愿意为之倾家荡产的梦。”她顿了顿，“津姜，你懂怎么把人变成印钞机吗？”

“我很清醒。”张沈薇走到音响旁，拿起一个平板，扔给她，“这是你的新功课。三个月，从零开始，独立运营一个新人，做到百万粉丝。做到了，你回来，C位给你。做不到——”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

“你就永远留在幕后，给别人当垫脚石。”

徐茜终于忍不住了：“薇姐！这也太狠了！让一个舞者去做经纪人？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闭嘴。”张沈薇的目光扫过去，徐茜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不敢再出声，“你以为这是幼儿园过家家？娱乐圈这台绞肉机，不需要只会跳舞的花瓶，需要的是能掌控全局的棋手。她有这个潜质，只是缺一把火。”

她走回津姜面前，伸出手，用食指抵住她的额头。

“我来点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看你自己。”

她的手在抖。

是愤怒，也是被点燃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如果我拒绝呢？”她抬起头，眼眶发红。

张沈薇笑了，那笑容不带一丝温度。

“那就滚出海莲娱乐。”

熊黑猗紧紧咬着下唇，想上前，却被徐茜一把拉住。徐茜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力和恐惧。

津姜深吸一口气，关掉平板。

“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三个月，是吧？”

“对。”

“那我们走着瞧。”津姜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张沈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津姜。”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等着你证明，你配得上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