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派深吸一口气，也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像一把锁，精准地落在了雪梨身上。

“我想拍雪梨。”

空气瞬间凝固。

雪梨愣住了，金色的双马尾僵在半空，脸“唰”地一下白了：“拍、拍我？”

“对。”派派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雪梨的故事”五个字，笔迹用力到几乎要划破板面，“你被迫成为天使，但你骨子里反对天使。这本身就是一个好故事，比名单上任何一个都真实。”

“不行！”雪梨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哭腔，“我不要！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在镜头前讲那些事……我不想再想起来了！”

“雪梨，你冷静点！”玉纤纤立刻过去抱住她，同时对派派投去恳求的目光，“派派，别逼她，这太残忍了！”

“残忍？”派派转过身，黑红色的眼眸直视着雪梨，那里面翻涌着雪梨熟悉的痛苦，“那我们每天戴着面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不残忍吗？躲在训练室里，就不残忍吗？雪梨，我不是要你表演痛苦，我是要你把痛苦变成力量。看着我！”

派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雪梨咬住下唇，金黄色的眼瞳里情绪剧烈翻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那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不会……”

“从明天开始，我会跟着你拍摄一周。”派派伸出手，握住她冰凉到颤抖的手，“你不用刻意做什么，就按照平时的样子生活。想骂人就骂，想哭就哭，想砸东西……我们就一起砸。”

雪梨的手指在派派的掌心微微颤抖，她看着派派眼中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沙发上神情漠然的张沈薇，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她闭上眼，一滴泪滑落：“……我……我试试。”

“很好。”张沈薇冷淡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像最终的判决，“第二个故事呢？”

派派松开雪梨，转过身走回白板前，再次拿起马克笔：“第二个故事，我想拍冰糖。”

楚迁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抬头问：“为什么是冰糖？她当初可是自愿的。”

“正因为是自愿。”派派在白板上写下“冰糖的故事”，“我想记录她从拥护到反叛的全部心路历程。一个曾经的信徒，她的背叛，比一百个受害者的哭诉更有力量。”

“我想用日记的形式，拍我自己。”派派抬起头，眼里燃着一簇疯狂的火苗，“从我被迫成为恶魔的第一天开始，记录我每天的想法、每天的挣扎、每天的成长。”

“日记？”楚迁有些意外。

“对，我会每天写日记，然后在镜头前，把那些最难堪、最阴暗的想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派派的语速越来越快，像要把心里的脓血全部倾倒出来，“同时，我会用镜头记录我的日常生活，记录我和你们的相处，记录我在舞台上的表演。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所谓的‘救赎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会的。”派派深吸一口气，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