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C训练室的灯光被调到最亮,白板上关于《破碎的圣洁》的方案已经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
雪梨深吸一口气,擦掉广告方案的细节,只留下“逆命天使”四个大字,然后在其下方重重写下“天使的叛逆任务”。
“第二个方向,综艺。”她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亢奋,“一档以‘打破规则’为核心的真人秀。”
“怎么打破?”派派的兔耳朵好奇地抖了抖。
“每一期,我都会收到一个任务。”雪梨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划着,“第一期,在庄严肃穆的教堂里跳一段最狂野的街舞。第二期,去一场压抑的葬礼,唱一首生命力蓬勃的摇滚乐。第三期,闯入一场商业联姻的婚礼,穿着黑纱,告诉新娘她可以逃跑。”
“等等!”楚迁猛地站了起来,笔记本差点从手里飞出去。他脸色发白,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雪梨,你疯了?这不是打破规则,这是在自毁前程!第一期就会被骂到封杀,赞助商会连夜跑路,公司门口会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那又怎样?”雪梨转过身,金色的眼瞳里燃着疯狂的火焰,她直视着楚迁,“我的观众,不是那些维护规则的人,而是那些被规则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我要让他们看到,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玉纤纤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可是……这样太挑衅了,会树敌无数的。”
“对,就是挑衅。”雪梨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要挑衅的,就是那套让所有人都觉得‘可是’的潜规则!”
“潜规则也是规则!是保护你不被这个行业吞掉的底线!”楚迁的声音也拔高了,他几步冲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字,“在美术馆给名画涂鸦?雪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巨额赔偿,刑事责任!这不是叛逆,这是犯罪!”
“我们可以用复制品,可以用投影技术!”雪梨毫不退让,“重点是那个行为!那个姿态!”
“姿态?谁会关心你的姿态?他们只会看到一个疯子在哗众取宠!”楚迁气得胸口起伏,“张总,您就由着她这么胡来吗?这简直是拿整个团队的未来在赌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沙发上那个始终沉默的女人身上。
张沈薇没有看焦急的楚迁,她的目光一直锁在雪梨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充满裂纹的艺术品。她不紧不慢地端起水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淡淡地开口:“楚迁,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楚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接话:“是啊张总,风险太大了,我们……”
“但是,”张沈薇打断他,视线依然没有离开雪梨,“我更好奇,雪梨,你把这些任务设计得如此……惊世骇俗,是真的想对世界喊话,还是只是想对我喊话,看看我敢不敢为你投入这么多?”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雪梨的心脏。
雪梨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疯狂燃烧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但随即被更猛烈的火焰所取代。她死死攥住手里的马克笔,指节泛白。
“都有。”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要向世界证明,自由不是一句空话。我也要向您证明,我值得您为我赌上这一切。”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直没说话的格罗扎,白色波浪长发垂在胸前,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清冷的质感:“雪梨,你确定观众能看懂你想表达的‘自由’吗?还是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偶像,在用最拙劣的方式发泄情绪?”
这个问题比楚迁的咆哮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