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趣的商业逻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沈薇终于开口，她端着水杯，甚至没有抬眼看她们的争执，只是用指甲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把粉丝行为量化，用虚拟激励兑换实际利益。那么，楚迁，”她终于抬起眼，墨绿的眸子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刺向楚迁，“回答软小妮的问题。别用你那些关于天使和恶魔的空洞哲学，用你的‘契约’来回答——你这个‘帝国’的汇率是多少？”

楚迁的呼吸猛地一滞。

“什么……汇率？”

“一张签名照，需要多少枚‘契约印记’？”张沈薇的语调毫无波澜，却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一次MV出镜的机会，需要粉丝为你‘打工’多少个小时？你口中的‘力量’和‘自由’，折算成人民币，价值几何？”

“我……”楚迁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张沈薇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剥开了所有宏大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功利的骨架。她攥住马克笔，指节泛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沈薇轻啜一口水，不再看她，仿佛失去了一切兴趣。“如果连你自己都算不清这笔账，你又怎么能说服你的‘信徒’，让他们相信这不是一场骗局？”

“不是骗局！”两个字从楚迁泛白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决绝。她猛地抬起头，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黑眸死死回敬着张沈薇的逼视。

“这不是‘打工’，这是‘投资’！”她的声音依旧颤抖，却一字一顿，坚定如铁，“他们不是信徒，是‘创始合伙人’！我给他们的不是冰冷的资源，是这个‘恶魔国度’的股份！”

她猛地擦掉眼泪，划开平板，调出下一个计划，那上面是她和蒲露兰品牌联名的疯狂构想。

““恶魔的摩羯契约：第三阶段”，品牌全线联名。所有印记等级达到‘大公爵’的粉丝，不仅能获得联名产品的优先购买权和巨大折扣，他们的ID还会作为‘创始契约者’，被刻印在我们在蒲露兰旗舰店设立的‘契约墙’上！他们买的不是一支口红，一件衣服，是身份！是勋章！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是这个国度的奠基人！”

楚迁的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勾起一个破碎而疯狂的笑：“人设-品牌-粉丝，三位一体。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恶魔给予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荣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重新响起。

张沈薇站起身，走到楚迁面前，看着她泪水纵横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很好。”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冰冷的期许，一种近乎残忍的满意，“那就去做。把你的‘股份协议’细化成可执行的方案。我要看到联名企划书，以及你那个‘契约墙’的具体预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在楚迁脸上。

“但是，楚迁，不是向合伙人分发红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而是在公司破产时，用自己的一切，去清偿所有人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