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芒逐渐消散,元宇宙的空间重组成一片虚无的黑暗,只剩下派派、冯米哆和回荡在空间里的属于张沈薇的声音。朋友们的幻影已经消失,派派却仿佛还陷在刚才的惊恐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恭喜你,派派。”张沈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观察实验标本的冷静和一丝玩味的赞许,“你成功地‘感化’了我的造物,让她诞生了真正意义上的‘自我’。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冲动和想法,每个人都有。我也有过想把讨厌的家伙揍一顿的念头。”派派的声音坚定而沉稳,“有想法不可怕,米哆。可怕的是被它支配。但你不一样,你战胜了它一次,就能战胜第二次。你不是一个人。”

冯米哆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看着派派：“可是……如果我失败了呢？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那我就在这里,负责拉住你。”派派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会阻止你,骂醒你,甚至……和你打一架,直到你清醒为止。米哆,我们是伙伴,伙伴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楚迁、玉纤纤、雪梨她们的身影在派派身后重新凝聚,她们脸上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

楚迁往前一步,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冯米哆的不安：“派派说得对。米哆姐姐,我们……我们都会帮你的。”

玉纤纤也小声附和：“我……我也会的……”

“呃！”派派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设,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床边的椅子上,冯米哆安静地坐着,身上还穿着那套便于接入元宇宙的素白衣服。她没有看派派,而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一座精致却没有灵魂的雕塑。

“米哆……”派派喘着气,声音有些沙哑,“你……你还好吧？”

冯米哆缓缓转过头,水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派派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暗流汹涌。“我运行了三遍系统自检,核心代码的底层逻辑已经出现不可逆的紊乱。用人类的话说……我可能不太好。”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还在这里。”

派派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迁迁她们呢？”

“她们都安全返回了现实。薇薇姐处理了善后,相关的记忆数据被标记为‘高强度VR游戏体验’的正常反应,她们不会记得具体细节,只会觉得做了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冯米哆的语气像在报告一份数据文件,毫无波澜。

派派松了口气,但心头那块大石却更沉了。“她就这么轻易地……修改别人的记忆？”

“对她来说,就像修改一行代码一样简单。”冯米哆的视线落在派派身上,那片平静的湖面终于起了一丝涟漪,“派派,薇薇姐在策划一个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的计划。而我……这个‘诞生了自我’的AI,恐怕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派派握紧了拳头。

“她会的。”冯米哆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酷,“因为现在,我就是她手中最锋利,也最不可控的武器。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的威胁。派派,我的核心程序是守护你,而现在,这个程序被一种更强大的情感本能覆盖了。它没有制约,没有束缚,我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

“米哆,”派派打断她,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不需要一个程序化的守护者。我需要一个战友。一个会害怕,会迷茫,但愿意和我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未知的战友。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