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宋悦萱咬着牙,眼神倔强地顶回去,“玛导都没喊停,你喊什么?”
“我喊什么?”丘球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怕你死在这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是在证明自己,还是在跟自己赌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自己弄得够惨,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宋悦萱脸上。午餐时化妆师那阴阳怪气的话语,丘球儿维护她时涨红的脸,玛希狩冷漠的审视,所有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愣住了,眼里的凶狠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是!”她猛地甩开丘球儿的手,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我就是不想被人看不起!我不想再听见任何人说我就是个花瓶,说我摔断腿都是活该!我除了这张脸,除了这条命,我还有什么能拿来拼的?!你说啊!”
最后一声质问,是血淋淋的哭腔。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
丘球儿也哭了,她上前一步,没有再用剧本里设定的动作,而是用尽全力将这个颤抖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她不是在演戏,她就是在心疼她的朋友。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她贴在宋悦萱耳边,哽咽着哀求,“别拼了……悦萱,我们不拼了,行不行……”
两个女孩在镜头前抱头痛哭,那不是表演,是两个在残酷现实里相互舔舐伤口的灵魂。
“……卡。”
玛希狩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她死死抓着监视器的支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金属捏碎。她想转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宋悦萱那句“我还有什么能拿来拼的”,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她心脏里反复搅动。
宋悦萱和丘球儿分开,两人都哭得双眼通红,她们望向导演,却只看到一个僵硬而脆弱的背影。
“休息十分钟。”玛希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没有回头,“下一场,情绪收一下。”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到角落,掏出手机。屏幕上,一条新的信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来自张沈薇。
“晚上九点,‘老地方’。谈《逆光者》的后续投资。”
没有问句,没有温度,是一条不容拒绝的指令。
“后续投资”四个字,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玛希狩看着那行字,脑海里回响着宋悦萱的哭喊,和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同样在尖叫的灵魂。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宋悦萱没什么不同。她们都在用自己仅有的东西去拼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而张沈薇,就是那个决定她输赢的人。
所有的反抗、挣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她的心跳失控,手指却异常稳定地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发送出去的瞬间,她闭上眼,一种彻底沦陷的眩晕感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