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妮蔻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苏澄的每个字,都像在复述张沈薇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
“踩着别人往上爬,才是最快的路。”苏澄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眼神却冰冷刺骨,“那个位置,你到底想不想要?”
“我……”柳妮蔻被逼得后退半步,心乱如麻。她下意识地想按剧本走,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她慌乱地翻开剧本,下一页,是刺眼的白。
“怎么了?”苏澄故作惊讶地挑眉,“词呢?我们伟大的主角,忘词了?”
“剧本……是空的。”沈映也发现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后面没有了……”
柳妮蔻猛地合上剧本,胸口剧烈起伏。这不是剧本,这是一个刑具。张沈薇为她量身定做的刑具。
“继续。”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继续什么?”苏澄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继续你这套自欺欺人的表演吗?演一个迷茫又挣扎的小白花?柳妮蔻,张导早上没告诉你吗?她要的是镜子,不是一块模糊的毛玻璃。”
“你闭嘴!”柳妮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地摊上叫卖的假货!你懂什么!”
“我至少懂,我们现在是在一个没有剧本的舞台上。”苏澄的笑容变得残忍起来,“而你,被所有人,尤其是被张沈薇看着,却连下一步该往哪走都不知道。她给你的‘特殊指导’,就教了你这些?”
“特殊指导”四个字,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柳妮蔻最敏感的神经。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愧,是极致的愤怒。
“你是在嫉妒我!”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嫉妒?”苏澄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慢慢止住笑,一步步逼近柳妮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怜悯。“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提线木偶?嫉妒你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得到了天大的恩宠?”
苏澄顿了顿,俯下身,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抱你的时候,是不是也告诉你,你们是同类?为了站在高处,可以打碎一切?”
柳妮蔻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苏澄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以为《镜中人计划》是什么?一个写好的剧本,让你照着演?”她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柳妮蔻和瑟瑟发抖的沈映,“不,这是一个斗兽场。一个让我们自相残杀,给她取乐的斗兽场。”
她捡起被自己扔掉的剧本,用两根手指嫌恶地夹着,然后,当着她们的面,一页一页,缓慢地撕碎。
纸片如雪花般飘落。
“至于剧本……”
苏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淬了毒的温柔。
“从现在开始,我们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