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机震动。
“张沈薇:办公室,现在。”
张靖邶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微微发抖。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一定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
十九楼,张沈薇的办公室。
张靖邶推开门时,张沈薇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背对着她。晨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边。
“进来,关门。”
张靖邶照做,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距离。空气里有咖啡的苦香,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靖邶,”张沈薇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总监吗?”
张靖邶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知道这是个陷阱,任何回答都会被当成呈堂证供。
张沈薇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她走到办公桌边,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因为你是最合适的样本。”她慢条斯理地说,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你经历过从一块璞玉,到一件商品的完整流程。你知道痛苦的价值,你知道如何将每一次崩溃,都精准地转化为流量。这些,是教科书上没有的,是那两个新人最需要学习的。”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锁死张靖邶,“可你刚才,选择了逃避。”
张靖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门板。“我……没有。”
“没有?”张沈薇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她头皮发麻。她迈开步子,一步步逼近,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张靖邶的心跳上。“那你刚才那场表演,是在演给谁看?演给那两个新人,还是演给你自己?”
她停在张靖邶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那味道带着一丝冷冽的木质调,强势又霸道。
“我只是……”张靖邶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不由自主地垂下,“我不知道该怎么教她们。”
“不知道?”张沈薇的语调忽然变得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张靖邶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还是不想教?”
张靖邶的瞳孔猛地一缩,被迫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在怕什么,靖邶?”张沈薇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钻进她的耳朵,“怕自己变成当初最讨厌的人?怕自己成为新的‘施暴者’?”
“我……”张靖邶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心思被完全看穿,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所以不忍心去‘伤害’别人?”张沈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你觉得只要消极抵抗,就能守住心里那点可怜的清白?”
她忽然松开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拍了拍张靖邶的脸颊,眼神却冷得像冰。“可惜,太晚了。从你签下那份合同,从你的眼泪被剪成短视频全网推送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这个游戏的一部分了。你不是受害者,靖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裁决感,“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张靖邶浑身一僵。
“作品,就要有作品的觉悟。”张沈薇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姿态。“要么,就去教会她们如何成为一件合格的商品,让这个项目成功,让你自己更有价值。要么……”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吹了口气,“你知道的,工厂里那些有瑕疵的次品,最终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