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然坐在地板上，端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滑过喉咙，像一只温暖的手，抚平了肌肉深处的酸痛。她抬起头，偷偷看着温乐妮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温老师。”林序然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你以前……也是这样训练过来的吗？”

温乐妮夹着一块鸡胸肉的筷子悬在半空，停顿了足足三秒。“是。”

“那一定很辛苦吧。”林序然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心疼，“我们才一个上午就觉得快死了，你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温乐妮沉默着，将那块鸡肉放回便当盒里，仿佛瞬间没了胃口。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序然那双清澈又带着探究的眼睛上。“因为没有退路。”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我从小就知道，演艺圈是座金字塔，往上爬，或者被踩在脚下。我不想做后者，所以只能撑下去。”

林序然的眼神黯淡下来：“那现在呢？现在的你，还觉得辛苦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温乐妮的喉咙。她看着女孩天真的脸，想起了刚刚张沈薇那句“我们是一样的人”。辛苦吗？是辛苦。但更辛苦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甚至……享受这种辛苦带来的掌控感。

“习惯了。”她最终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角落里，张沈薇靠在墙上，优雅地用指尖捏着一小块蛋白棒，却没有吃。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温乐妮和林序然之间那片微妙的氛围上，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小雨。”她忽然开口。

李小雨立刻小跑过去：“薇姐？”

“下午的训练计划，调整一下。”张沈薇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温乐妮，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发生化学反应的艺术品。“把危机应对演练提上来。”

李小雨愣住了：“现在？薇姐，她们才训练了一个上午，身体和精神都绷得很紧，我怕她们会吃不消……”

“同情心是经纪人最没用的情绪。”张沈薇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娱乐圈的狼群，会因为兔子喊累就停止捕猎吗？越早让她们闻到血腥味，她们才能越早学会怎么活下去。”

李小雨咬着嘴唇，不敢再反驳，点了点头。

“去通知温乐妮。”张沈薇从包里拿出平板，解锁，屏幕上赫然是几条措辞恶毒的模拟黑料，“让她准备。”

李小雨接过那冰冷的平板，感觉像接了一块烙铁。她走到温乐妮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妮姐，薇姐说……下午加一项危机应对演练。”

温乐妮的目光扫过平板上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模拟舆论危机？现在？”她的声音绷紧了，“这太早了！她们连最基础的声乐和形体都还没稳定，心理建设根本是零！”

“这是薇姐的决定。”李小雨一脸为难，“妮姐，你知道的，我们只能执行。”

温乐妮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盖上便当盒，站起身，径直走向张沈薇。

“薇姐，”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字里行间都是压抑的怒火，“这样真的合适吗？她们是新人，是白纸，不是你用来测试极限的机器。”

“你在质疑我？”张沈薇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我不是质疑，我是不理解！”温乐妮的声调提高了一点，“强行把一棵幼苗扔进暴风雪，它不会变得坚韧，只会死！”

“哦？”张沈薇忽然笑了，她站起身，踱步到温乐妮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你是在担心她们……还是在担心你自己，乐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