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派派靠在车窗边,红色的眼瞳没有焦点,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光影流转,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瞬间。
她脑海中反复上演着今天的画面——槿花在花园里浇水时,脸上那种不设防的、纯粹的快乐;木榕在森林里弹奏时,指尖与琴弦融为一体的沉醉;还有张沈薇投向自己时,那双带着赞许与了然的眼睛。
“冯米哆,我做的是对的吗?”派派在心里无声地问,声音细若游丝。
“你的指令是:‘让成员发挥个人特质,最大化数据表现。’从结果来看,指令执行成功,槿花与木榕的直播数据均大幅超出预期。”冯米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像在播报天气。
“我不是问这个……”派派咬住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我是说……这样利用她们的‘喜欢’,把她们最真诚的东西变成数据……是对的吗?”
“派派,你在寻求我的道德判断吗?我的数据库没有这个模块。”冯米哆沉默了两秒,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但我检测到,木榕在回程途中心率平稳,多巴胺分泌水平高于练习室平均值。她现在脸上的笑容,生理指标判定为‘满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派派转过头,看向后排。木榕确实闭着眼,头靠着车窗,嘴角挂着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派派紧绷的神经。
是啊……她成功了。她用张沈薇的逻辑,给了木榕和槿花一个做自己的机会。她赢了,她们也笑了。
可为什么,这胜利的滋味,尝起来却像一把裹着糖霜的沙子。
“是的,”派派轻声回应,与其说是回答冯米哆,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这就是答案。”
傍晚六点,方海莲娱乐公司的餐厅。
落地窗外的天空被晚霞烧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长桌上菜肴丰盛,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槿花捧着一碗白米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桌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脸颊还带着下午在花园里晒出的健康红晕,像个饱食了阳光的苹果。
“槿花,今天很好。”坐在她对面的木榕主动开口,深邃的丹凤眼里映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槿花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谢、谢谢木榕姐……我……我只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
“嗯,”木榕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重复着那句仿佛魔咒般的话,“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最好的表演。”
“木榕姐说得对!”派派端着餐盘走过来,恰到好处地在槿花身边坐下。她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些,红瞳里重新燃起了几分神采,像两簇被精心控制的火苗。“槿花,你今天拍的视频反馈特别好,‘治愈系’这个标签已经跟你锁死了!”
“真……真的吗?”槿花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星光。
“数据不会骗人。”派派熟练地调出手机后台,递给槿花,“你自己看。#槿花浇花#这个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十五了,还在涨。评论区都在夸你。”
槿花颤抖着接过手机,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