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楚迁的眼睛:“您的声音也一样。别去想什么完美,别去管它好不好听。您就把它当成一道伤口,让它流血,让它喊疼……好吗?”
楚迁从指缝里看着鹭兰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把满是伤痕的吉他。良久,她放下了手。
“再来一次。”
鹭兰的眼睛亮了,她重新抱起吉他,指尖再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楚迁没有闭眼。她死死盯着前方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当旋律响起时,她像是用尽生命般,从胸腔里挤出了那个声音。
“断翅-蝶也敢扑向光……”
声音依旧沙哑,甚至带着濒死的颤抖。但她没有停。
“哪怕翅膀碎成灰,也要在光里,留下影子……”
鹭兰的指尖加快了速度,旋律变得激昂,像是在为这只垂死的蝴蝶鼓动最后的气流。楚迁睁大了眼睛,黑眸里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她不再压抑,任由那种撕裂般的真实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我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我只是一只,想要飞翔的蝴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练习室里一片死寂。
鹭兰突然扔下吉他,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楚-迁,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颤抖。
“楚迁老师!太棒了!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
楚迁的身体僵硬着,任由少女温热的体温包裹着自己。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那只还在颤抖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鹭兰的背。
“谢谢你……鹭兰。”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谢谢你……敢亲手砸碎我。”
下午一点,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派派端着两份便当走进来,头顶的黑红色兔耳朵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惊得抖了一下。
“楚……楚迁姐……我来送午饭。”她把便当放在桌上,眼神担忧地在楚迁哭得红肿的眼睛上打转,“张总监说……下午还要继续排练。她……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楚迁松开鹭兰,站起身。她眼中的情绪还未完全褪去,带着暖意的笑容。
“谢谢,派派。”
派派彻底愣住了。她从未见过楚迁这样笑过,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发自内心的温度。
“楚迁姐……你……你还好吧?”派派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我很好。”楚迁走到桌前,打开便当,眼底有一种奇异的光亮,“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鹭兰也走过来,拿起另一份便当,一边吃,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宽敞明亮的练习室。
“楚迁老师,这里就是你们平时训练的地方吗?”
“嗯,C训练室,我们团队专用的。”
“真好啊……”鹭兰的眼睛里全是羡慕,“我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可以不用管任何人,安安心心地弹琴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