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鹭兰的话:“您就把它当成一道伤口,让它流血,让它喊疼。”
良久,在练习室压抑的沉默中,楚迁猛地将手里的乐谱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碎纸片像雪花一样从她指缝间飘落。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首歌不应该被改编。我们就按照你原来的版本来。”
鹭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光彩。
“真的吗?!可是……可是张总监她……”
“张总监说过,要我打破自己的规则。”楚迁抬起头,黑眸里闪烁着一种克制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我现在就打破给她看。”
她转向一旁早已不知所措的蝶烁。
“蝶烁,你能用钢琴,为《蝶羽》编一段前奏吗?”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不要任何电子音效,不要复杂的和弦。就用你心里最干净的旋律,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那样。”
蝶烁愣住了,看着满地的碎纸片和楚迁眼中燃烧的火焰,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我试试!”
她的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落下,一段简单却纯净剔透的旋律缓缓响起。那音色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像山涧的溪流,瞬间洗涤了练习室里所有的紧张和压抑。
鹭兰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抱紧吉他,指尖在琴弦上拨动,粗粝而温暖的吉他声与钢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仿佛本该如此。
楚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断翅蝶也敢扑向光……”
那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甚至带着些许沙哑和颤抖的声音,却和吉他、钢琴的旋律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像三条不同颜色的线,交织成一幅完整的画。
“哪怕翅膀碎成灰,也要在光里,留下影子……”
蝶烁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情绪被完全带动,钢琴的旋律变得坚定而激昂。鹭兰的吉他也越来越急促,琴身上的裂痕仿佛都在发出独特的共鸣,那是伤口在歌唱。
楚迁猛地睁开眼睛,黑眸里燃起一团决绝的火焰。
“我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我只是一只,想要飞翔的蝴蝶!”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练习室里陷入了漫长的、震撼的沉默。
派派、玉纤纤、软小妮三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眼眶全都红了。
“楚迁姐……”派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这……这太美了……”
楚迁转过身,看着她们。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个真诚的、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张沈薇站在门口,墨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地上的碎纸片,最后定格在楚迁那张泪水未干却带着笑容的脸上。
练习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很好。”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几不可察的满意,“楚迁,你终于学会了,什么叫真正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