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你的什么?”张沈薇的眼神冷得像刀锋,“你那套已经失效的完美人设?还是你那所剩无几的商业价值?烧饼,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参加《支离感计划》,学会怎么像一个‘人’一样唱歌,去撕开你那张完美的皮,让观众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要么,继续活在你的水晶罩子里,等着被市场彻底淘汰。”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别忘了,你的合约还有三年。如果你选择后者,公司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三年里,安静地‘消失’。”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嗡鸣在放大这份死寂。
良久,烧饼捡起翻倒的椅子,重新坐下。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红色的瞳孔里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她颤抖着开口:“我……我接受。”
张沈薇满意地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像丢垃圾一样丢到她面前:“很好。明天早上七点,创作营见。记住,这次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国民天使’,你只是一个需要重新学习如何表达情感的学员。”
第二天清晨,阿兰市郊区由废弃工厂改造的创作营里,烧饼踩着七点整准时出现。她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试图掩盖自己的明星身份,但那张过于精致的脸和浑身散发的“我很贵”的疏离气场,还是让工作人员们频频侧目。
“烧饼老师早。”节目组的导演蒲露兰迎上来,递给她一杯黑咖啡,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试探,“麋蔓已经在录音棚了,要不要先去见见?”
烧饼接过咖啡,滚烫的杯壁硌着她冰冷的手指。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她跟着蒲露兰穿过锈迹斑斑的长廊,透过隔音玻璃窗,她看到了那个让张沈薇如此看重的女孩。
麋蔓正盘腿坐在录音棚的地毯上,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周围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生了锈的齿轮、几块碎玻璃、装满水的啤酒瓶。她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她在干什么?”烧饼皱起眉头,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采样。”蒲露兰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她习惯把生活中的声音录下来,然后混进音乐里。你看那个齿轮,她说那是工业时代冰冷的遗言;那些碎玻璃摩擦的声音,她说像是梦境破碎的声音。”
烧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作为一个接受过五年最顶尖专业训练的偶像,她无法理解这种“不专业”的创作方式。音乐应该是纯净的、精确的、可控的,是经过无数次计算和编排的艺术品,而不是这种杂乱无章的噪音堆砌。这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
她不再等待,径直推开了厚重的录音棚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