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初次见面进行得很‘深入’。”张沈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烧饼抢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怒气：“张总，我申请更换合作对象。我无法和一个对音乐毫无敬畏之心的人合作。她的创作理念和我的体系完全冲突，这样下去只会毁掉整个项目！”

“是毁掉项目，还是只会暴露你的无能？”张沈薇一句话就堵死了她的所有退路。“烧饼，我让你看一段数据。”

屏幕切换，一张粉丝粘性对比图触目惊心地出现。麋蔓那条代表“互动率”和“付费转化率”的红线，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数倍于烧饼那条平稳下滑的蓝线。

“我为什么选她？”张沈薇的声音像冰，“因为她有你最缺、也最怕的东西——人性。你出道五年，像个精密的音乐机器，唱了上百首属于公司的歌，却没有一首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你以为你的完美无懈可击，但观众早就腻了。他们看穿了，你只是一个昂贵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烧饼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呜咽。

“而麋蔓，”张沈薇的目光转向屏幕里那个始终沉默的女孩，“她的音乐是粗糙，是不成熟，但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她自己的体温和故事。观众能从她的噪音里，听到自己的心跳。这就是市场，烧饼，你被淘汰的理由。”

麋蔓下意识地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所以，这次合作的目的不是让你们互相欣赏，而是让你们互相‘撕裂’。”张沈薇宣布了她的判决，“烧饼，你要像溺水的人一样，向麋蔓学习如何呼吸，如何表达真实的情感。麋蔓，你要向烧饼学习如何将你那些粗糙的石头打磨成能卖出价钱的钻石。一周，就一周时间，我要听到一首兼具‘真实’和‘商品价值’的歌。”

“一周？！”烧饼失声尖叫，“这根本不可能！”

“那就让它成为可能。”张沈薇的声音瞬间冷到极点，“我已经和方海莲那边通过气了，《支离感计划》的所有后续资源，都押在这次合作上。如果失败，烧饼，公司会让你‘体面’地消失在合约期里，直到被所有人遗忘。而你，麋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你将永远失去被这个行业看到的任何机会。我说到做到。”

屏幕黑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麋蔓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要不……我们重新开始？”

烧饼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女孩。

“好。”烧饼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重新挺直了背脊，那是她最后的骄傲，“但我有一个条件——从编曲到制作，所有专业流程必须由我主导。我不允许任何无法量化的、所谓的‘感觉’，来干扰作品的完整性。”

“可以。”麋蔓点头，毫不犹豫，“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在否定我的声音之前，你必须戴上耳机，听完它背后的故事，哪怕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