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方海莲娱乐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暖金色,室内却气氛凝滞,光线仿佛都被厚重的胡桃木会议桌吸收了。
张沈薇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摆着一台平板。她按下播放键,《炽雪》的初版Deo从扬声器中流淌而出。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在评估猎物的豹子。
歌曲从废品站的环境音开始——金属撞击、雨水滴落、风声呜咽,粗粝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耳膜。
然后,钢琴声如清泉般缓缓注入,与噪音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和谐。
冰糖的声音从混沌中升起,依然空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当副歌来临时,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毫无征兆地炸开,像是冰层骤然碎裂,掀起惊涛骇浪。
“我曾以为纯洁是唯一的路——却在追逐中迷失了自我——现在我想撕掉所有的伪装——哪怕破碎也要真实地活——”
枫炽粗粝而炽热的吉他声在第二段野蛮地闯入,与冰糖的声音冲撞、撕咬,最终却奇迹般地融为一体。
最后,两人的声音交织,唱出同一句歌词:“炽雪相融,生命绽放——”
歌曲结束,尾音消散。
会议室里陷入了能听到心跳的沉默。
“张总……”蒲露兰捏着指节,小心翼翼地打破寂静,“这个版本……是不是太……”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斟酌着说:“……太偏离市场了?冰糖的粉丝可能无法接受这种风格的转变。”
“很好。”张沈薇却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干脆利落:“舞台设计组,总决赛的方案立刻启动。舞台中央的冰雕装置,我要它在歌曲高潮时,内部的加热丝能让它从核心开始融化,水流要清晰可见。背景的火焰投影,必须做到最真实的动态效果。我要在总决赛那天,让所有人看到——什么叫‘炽雪相融’。”
挂断电话,蒲露兰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张沈薇看向她,眼神锐利:“通知节目组,《炽雪》定为总决赛压轴曲目。另外,剪辑一支预热视频,把冰糖和枫炽这几天从针锋相对到互相成就的过程,一刀不剪地放出去。”
“一刀不剪?”蒲露an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满脸的不可置信,“张总,这太冒险了!冰糖‘完美天使’的人设会彻底崩塌的!还有枫炽……她那些话如果播出去,会被骂死的!”
“人设?”张沈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种一戳就破的虚假泡沫,留着过年吗?蒲露兰,我问你,冰糖这六年,为公司赚了多少钱?”
“……数字很可观。”
“那她自己呢?除了一个‘完美天使’的空壳,她得到了什么?快乐吗?自由吗?”张沈薇的语调陡然转冷,“观众看腻了虚假的和谐,他们比我们更渴望看到真实的冲突、真实的成长、真实的人性。《炙热计划》从立项开始,就不是为了制造又一个流水线上的完美偶像。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迷茫会挣扎,会在碰撞中找到自己位置的人。”
蒲露兰张了张嘴,却被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
“明白了。”她最终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深深的忧虑。
下午七点,方海莲娱乐的员工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