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里一片死寂。
玉纤纤呆坐在椅子上,那对鼠耳朵僵硬地竖着,蓄满泪水的蓝绿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她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喉间的呜咽,瘦削的肩膀却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
“我们……做到了……”她用一种破碎的气音说,“我们真的……做到了……”
松凝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自己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背。她的丹凤眼里映着调音台的微光,疲惫却透亮:“嗯,我们做到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而且……它比我想象中,更像一声活着的回响。”
话音未落,录音棚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张沈薇走了进来,依然是那身线条凌厉的黑色后妈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眸像探照灯,冷漠地扫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调音台的屏幕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份财务报表。
“放。”张沈薇只说了一个字。
玉纤纤一个激灵,几乎是弹着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音乐再次充满整个空间。这一次,没有人说话。张沈薇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满意,也没有不悦,只有一种近乎解剖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专注。玉纤纤的心随着每一个音符被吊到嗓子眼,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首歌,而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音乐结束,余音消散在死寂里。张沈薇沉默了许久,久到玉纤纤几乎要窒息。终于,她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笑容。
“可以。”她轻声说,像是在评价一件刚出厂的商品,“勉强达到了《恒定焰》这个名字应有的水准。”
“勉强?”玉纤纤猛地抬头,泪水和屈辱瞬间涌上眼眶,“张总,我们……”
“一个deo而已。”张沈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柔却冰冷,“创作只是第一步,是写在纸上的承诺。明天晚上的live,才是真正的兑现。玉纤纤,你准备好怎么偿还那一千万的期待了吗?”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捏住玉纤纤那只仍在僵直的鼠耳朵,像是摩挲一件昂贵的瓷器。“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等着全世界为你献上掌声?”
玉纤纤看着她,那双蓝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不甘和被刺痛的火焰:“我们准备好了。”
“那就好。”张沈薇松开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五分。记住,你们剩下的时间,不是用来排练完美的。而是用来确保,你不会在舞台上,把我的千万投资,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笑话。”
晚上九点三十分,方海莲娱乐大楼的排练厅里,灯光亮得像一场无休止的白昼。
玉纤纤站在舞台中央,鼠耳朵因极度的疲惫而无力地耷拉着,蓝绿色的眼眸血红,死死盯着监视器里刚刚录下的回放。画面上,她的嘶吼依然充满了撕裂感,松凝的竹琴声也依旧清越,但两者就像两条永不交汇的平行线,各自奔向自己的终点。
“不对!”玉纤纤猛地按下暂停键,嗓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是不对!松凝,你的琴声在躲着我!副歌这里,我的嘶吼是在质问,是在求救!而你的琴声像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只是在陈述‘她很痛苦’!我要的是对话!不是你的现场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