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琳姐,你说治愈是撕开伤口。但我觉得,治愈也可以是……在伤口旁边,轻轻种下一朵小花。它挡不住血,也止不了疼,但至少,能让看着伤口的人,不那么绝望。”
张彩纳琳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看着桃悦那双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固执的温柔。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那个坐在琴房里,用一把破旧的民谣吉他弹着《蒲公英的约定》,傻乎乎地相信音乐可以温暖整个世界的女孩。
但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在她被公司高层约谈,被告知“抒情民谣没有市场,你的形象必须转型”的那天;在她第一次穿上缀满铆钉的黑裙,化着烟熏妆,在舞台上嘶吼着《荆棘牢笼》的那天……那个女孩,就已经被她亲手埋葬了。
“你们……”张彩纳琳的声音变得沙哑,她低头看着手中被撕裂的乐谱,指尖无法控制地颤抖,“你们什么都不懂……”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张沈薇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质长裤套装,步伐轻缓,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黑豹。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的狼藉——散落一地的乐谱碎片,泪眼婆娑的莓蜜,咬着嘴唇的桃悦,以及站在中央,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像般的张彩纳琳。
“薇薇姐……”张彩纳琳的声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想将手中的乐谱碎片藏到身后,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张沈薇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张彩纳琳面前。她伸出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没有一丝烟火气地,从张彩纳琳颤抖的指间取走了那两片残骸。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蒲公英的约定》。”张沈薇轻声念出乐谱上的标题,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很温柔的名字。这是你写的,纳琳?”
张彩纳琳咬紧嘴唇,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在问你话。”张沈薇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录音棚。她将两片乐谱在调音台上对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拼接一件艺术品。
“……是。”张彩纳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她屈辱地低下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废稿,我已经不……”
“不什么?”张沈薇打断她,抬起眼,墨绿色的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直直地望进张彩纳琳的眼睛里,“不写这种歌了?还是……不再是那个曾经梦想着用音乐温暖世界的张彩纳琳了?”
张沈薇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拼好的乐谱,发出的声音比刚才张彩纳琳的敲击更轻,却更具分量。
“公司在你身上投了多少钱,才把你从一个抱着吉他的邻家女孩,打造成现在这个‘暗黑女王’。你现在却告诉我,你还留着这些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彩纳琳的神经上,“怎么,是想提醒自己,你随时可以变回去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现在的‘黑暗’,根本就是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