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门被推开,葵凌抱着她的木吉他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
“海弥老师,我来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活力。
海弥·伊没有回头,只是按下了几个快捷键,保存了工程文件。“你的表慢了两分钟。”
“啊,对不起!”葵凌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到她身边,“我们要改编哪首歌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海弥·伊这才转过椅子,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她身上。“《穹顶囚笼》。”
葵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的……成名曲?”
“有问题?”海弥·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没有!”葵凌连忙摆手,“只是……这首歌太经典了,我怕我……”
“怕你改不好?”海弥·伊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冰冷而讥讽,“这就是‘破局’。如果只是选一首简单的歌,那还有什么意义?”
她转回身,点开屏幕,播放了《穹顶囚笼》的原版。
低沉的电子合成器音效如同沉重的铁链,一层层缠绕着听众的神经。紧接着是尖锐的高频音效,像是利刃划破黑暗,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海弥·伊的声音在复杂的音轨中穿梭,冷漠又充满力量。
“这首歌的核心主题是‘冲破枷锁’。”海弥·伊的声音和音乐里的她如出一辙,“我用哥特电子风强化了压迫感和爆发力。当年我在地下电子厂牌,就是靠这股尖锐感杀出重围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给葵凌一个下马威。
音乐结束,录音室里一片死寂。
葵凌安静地站着,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刚才的慌乱消失不见了。
“很厉害。”她由衷地说道,“这首歌的编曲像一座精密的迷宫,每一个音符都是墙壁,把人困在里面,又指引着唯一的出口。真的很了不起。”
海弥·伊有些意外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但表情依旧冰冷。“说点有用的。我们的改编方向是什么?”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摆出审视的姿态,“你有什么想法?”
葵凌沉默了片刻,然后拉开背包拉链,掏出一卷看起来很旧的录音带,递了过去。
海弥·伊的目光落在那个老旧的塑料壳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这是我的想法。”葵凌把录音带放在调音台上,语气认真,“海弥老师,你听听这个。”
海弥·伊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昂贵的设备:“你觉得我这里,有能播放这种古董的东西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破局’?用粗糙的音质来伪装真诚?这是你们这一代的新潮流?”
葵凌没有被她话里的刺伤到,只是平静地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同样破旧的随身听和一副耳机。
“我带了。”她把耳机递到海弥·伊面前,“拜托你,听一下。”
她的眼神执着而清澈,没有丝毫退缩。
海弥·伊盯着她,蓝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故作姿态的天真,用廉价的怀旧来挑战工业的精度。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海弥·伊一把夺过耳机,动作粗暴地戴上。她没有去看葵凌,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