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海弥·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可触碰的开关。

“我知道你很厉害，《烬灭》拿了金曲奖，你是业内公认的先锋电子音乐人，是潮流的定义者。”葵凌抱着吉他站起身，第一次与她平视，“所有人都说你站在峰顶，但你还快乐吗？你现在按下合成器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很多年前，你第一次弹出一段旋律时，那种纯粹的快乐吗？”

海弥·伊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两个字像两根滚烫的针，刺进了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快乐？

她已经多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她的世界里只有数据、榜单、评论、奖项……她赢得了所有，却好像遗失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沙砾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葵凌那双清澈的眼睛，竟感到一阵恐慌，仿佛自己所有坚硬的伪装都被这道目光看穿了。

“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砂纸，失去了所有冰冷的伪装，只剩下狼狈的驱逐。

“现在，立刻，出去。”

葵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抱着她那把旧吉他，转身走出了录音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录音室里只剩下海弥·伊一个人。她脱力般地坐回调音台前，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段刚刚录下的、质朴到简陋的波形图。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却一个音符也敲不下去。

脑海里，葵凌的那句话在反复回响，振聋发聩。

“你做音乐，是为了市场，还是为了自己？”

她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她一直假装自己忘了最初的答案。

晚上七点，庄园的餐厅。

所有参与者都聚集在这里，享用着丰盛的晚餐。软小妮和棉柔坐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下午的创作进展。

“棉柔，你的吉他弹得真好！”软小妮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我们的改编版《暖焰》一定能拿高分！”

棉柔害羞地笑了：“都是小妮姐姐指导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