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觉得,绝对的精准,反而没那么好听。”
海弥·伊的指尖一颤,沉默了。
“海弥老师,”葵凌拨了一个简单的C和弦,声音很暖,“你想做什么样的歌?”
海弥·伊看着琴键上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它们曾精准敲击出无数复杂的华彩,此刻却连一个简单的和弦都感到畏惧。
“我不知道。”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没有合成器,没有效果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就从你想说的话开始。”葵凌说。
想说的话?
海弥·伊的脑海一片空白,最后,目光落在了调音台上那本摊开的、边缘磨破的笔记本上。
“向阳。”她轻声说道。
“向阳?”
“对。”
海弥·伊的手指终于落下,弹奏出一段简单的旋律。
“‘就算根系焦枯,也要朝着光疯长。’”
“这是你的歌词,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也是我想说的话。”
葵凌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用她那带着沙砾感的嗓音,试探着唱出了第一句。
“就算根系焦枯,也要朝着光疯长——”
海弥·伊的钢琴声有些迟疑地跟了进来,那旋律小心翼翼探出。
她清亮的本嗓,带着一丝颤音,接上了下一句。
“冲破枷锁,撕裂黑暗——”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粗粝,一个清透,在小小的录音室里碰撞、交织,笨拙地寻找着融合的可能。
晚上七点,庄园的餐厅。
参与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气氛热烈。
软小妮正拉着棉柔,兴奋地小声议论。
“棉柔,你听说了吗?今天下午有人看见葵凌进了海弥老师的录音室,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棉柔小声说:“我还听见好像有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后来又没动静了。我还以为她们打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结果你猜怎么着?”软小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刚才实在忍不住,溜到录音室门口听了一耳朵……天哪,我差点以为我幻听了!”
“怎么了?”
“她们在唱歌!一起!”软小妮激动地比划着,“海弥老师在弹钢琴,葵凌在弹吉他。那首歌……我形容不出来,海弥老师的声音一点也不‘哥特’,特别……特别干净,又有点抖。葵凌的声音还是那样,但她们合在一起……就像,石头缝里长出了一棵小草,然后天上正好有光照下来一样!你说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比她们打起来还让人不可思议!”
棉柔的眼睛也亮了:“好想听啊!”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所有的交谈声都消失了。
海弥·伊和葵凌并肩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们。
海弥·伊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卸掉了所有夸张的配饰,银灰色的挑染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平静。
而她身边的葵凌,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针织开衫,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两个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海弥·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保持的冷静声调说:“我和葵凌,已经完成了对《穹顶囚笼》的改编。明天的内部演出,会展示给大家。”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混杂着不敢置信的掌声。
葵凌笑着对大家挥了挥手。
“我们会加油的!”
软小妮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端着盘子冲到两人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海弥老师!你们真的组队了?那首歌是你们一起写的吗?叫什么名字?风格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