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间，安雅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下意识后退，却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

搭在椅背上的公文包滑落，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林悦玺没有急着去扶安雅，而是慢条斯理地弯下腰，随意地帮忙捡拾。

她的手指在一沓泛黄的文件中停住，轻巧地抽出一张。

那是一份违约赔偿协议，日期正是去年那场风波期间。

甲方签名栏上，是安雅亲笔写下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为保护新人歌手，自愿承担全部责任。”

林悦玺抬起头，墨镜滑下，她看着安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压低了些：“安雅老师，原来你也有温度。”

安雅身体僵住，猛地扑过去，一把夺过那份协议。

她动作慌乱，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她将纸张揉成一团，狠狠塞回公文包里。

“这不过是……商业决策！止损！你懂什么？”她别过脸，声音有些发虚。

“是吗？”叶佩瑜轻柔的声音响起。

她从自己的钱包里，小心翼翼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份留守儿童助养协议，日期与安雅的合同相差无几。

“安雅老师，你口中的‘商业决策’，和我这份‘无利可图’的助养协议，本质上难道不是一回事？”叶佩瑜直视安雅，眼神清澈，“都是在为那些无法自保的人，承担一份责任。只是你用金钱，我用心意。”

排练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安雅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在两份协议和叶佩瑜、林悦玺之间来回游移。

她那双狐狸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你们……真的相信，真诚能战胜这世上所有的规则？”安雅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向她们求证。

“不是战胜，是融合。”林悦玺终于摘下了墨镜。

她直直望进安雅的眼底，没有丝毫躲闪：“规则是保护合作的底线，是让一切有序的框架。但真诚，才是让合作有意义，让作品有灵魂的理由。安雅老师，你不需要二选一，你可以都要。”

上午十点半，排练室的氛围依旧紧绷，但空气中多了些微妙的期待。

安雅沉默了很久。

她重新打开平板，调出一份全新的企划案，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带着一种偏执的严谨。

“好，我们可以试试你们的方式。”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但是，有一个前提——我们必须签一份补充协议。如果出现任何失误，所有责任，包括违约金，由我个人全权承担。”

“为什么？”叶佩瑜秀眉微蹙，很不解，“这明明是我们共同的作品，共同的风险。”

“因为你们是素人，没有资本为失败买单。”安雅看着叶佩瑜，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种透彻的疲惫，“而我，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