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方海莲娱乐的掌舵人方海莲，指间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了她精明而审慎的脸。她的左手边是公司的宣传总监和视频制作组负责人，右手边，是刚刚被叫来的张坚行和吴济坤。

“薇薇，你这个企划案很大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几乎等于自杀？”方海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把我们的核心制作流程公之于众，等于把保险柜的密码贴在门上。以后任何人都可以模仿张坚行的风格，我们的技术壁垒将不复存在。”

“方总，壁垒早已不存在了。”张沈薇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堆眼花缭乱的视频截图，“这些所谓的‘音乐制作揭秘’，在网上到处都是。与其让那些半吊子胡说八道，稀释我们的品牌价值，不如我们自己来定义标准，由我们来掌握话语权。当所有人都学习我们的方法时，我们就是规则本身。”

宣传总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举手：“张总监，想法很好。但张老师的教学内容……过于硬核，又是混音又是母带的，普通观众能看懂吗？会不会太枯燥了？”

“所以坤哥才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张沈薇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吴济坤，“他就是‘普通观众’。他的提问，他的困惑，他犯的每一个错误，都是最好的翻译。我们要做的，就是用他的视角，把那些冰冷的技术参数，翻译成普通人能感受到的情绪变化。”

吴济坤被众人注视，更紧张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的张坚行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有一个问题。如果片子播出去，网上那群只听过三首歌就自称乐评人的人，开始质疑我的教学方式，甚至断章取义，指责我们是在演戏，怎么办？”

“那就用作品把他们的脸打肿。”张沈薇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狠劲，“《城市回响》专辑会和纪录片同步上线。音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一听便知。质量会是所有质疑者面前，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她按下翻页键，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时间规划表。“纪录片十二集，每周两集。从‘初见’的碰撞，到‘磨合’期的争吵，再到后面一首首歌的诞生……我们会把所有的分歧、瓶颈，甚至失败都记录下来。”

“最后一集呢？”方海莲掐灭了烟，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最后一集，直播。”张沈薇的眼神里跳动着兴奋的火焰，“专辑发布会的现场，坤哥将当着所有媒体和观众的面，独立完成一首新歌的Reix版本。到那时，所有人都会见证，一个素人，如何在三个月内，被淬炼成一名真正的音乐制作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这个计划太疯狂了，简直是在走钢丝。

方海莲的目光在野心勃勃的张沈薇和面无表情的张坚行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在后者身上：“坚行，这是你的专业领域，也是你的声誉。你怎么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坚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一件与此毫不相干的事情。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张沈薇，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同意。但我的条件，要在这里，当着方总的面，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拍摄期间，摄像机是幽灵，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有任何存在感。制作组的任何人，不准以‘为了镜头效果’‘为了故事线’等任何理由，要求我或者吴济坤重复任何一个动作，或者说任何一句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只要有一次干预，哪怕只是一个暗示。项目立刻终止，所有已拍摄素材，全部销毁。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