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好奇地接过那只海螺,小心地捧着,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把螺口凑到耳边,录音棚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几秒后,她眼睛倏地一亮,发出一声惊叹:“哇,真的有海浪的声音!”
那声音空旷而悠远,仿佛真的将人带到了绵塞郡那片无垠的海岸。
“这是伶鱼人海岫川送我的。”罗生姜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说,海螺会保护我,也会提醒我有危险。”
“就像昨天舞台上那次?”主持人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身体微微前倾。
“对。”罗生姜用力点头,“海螺突然响了,我就预感到有危险,所以立刻跑去找沈薇姐。”
“那你当时怕吗?”
“怕。”罗生生回答得毫不犹豫,像个坦白错误的孩子,“但更怕沈薇姐受伤。”
他说这话时,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干净又认真,没有半点虚伪的成分。
张沈薇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罗生姜的头发,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傻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限的温柔。
这一幕被多角度的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下来,后期剪辑时,导演毫不犹豫地将其定为整期节目的高光片段,甚至配上了舒缓的背景音乐。
采访持续了一个小时。罗生姜从一开始的拘谨,逐渐变得放松。他讲起绵塞郡的故事,那些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在都市人听来却新奇又动人。他讲海啸来临时,自己如何用海螺的声音模仿警报,引导村民们往高处转移;讲庙会上初见张沈薇,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讲收到米诺送的贝壳项链时,那种心脏被填满的惊喜。
“你和沈薇的关系,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主持人忽然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罗生姜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未想过,又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就像……海浪和沙滩吧。”
“海浪和沙滩?”主持人重复了一遍,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对。”罗生-姜抬起头,眼神清澈,“海浪总是会回到沙滩,不管它去到多远的地方,最后都会回来。沈薇姐就是我的沙滩,不管我在哪里,最后都会回到她身边。”
这个比喻质朴,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情感。
张沈薇感觉鼻尖一酸,眼眶迅速升温。她猛地转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不想让任何人窥见她此刻的脆弱。
主持人也被这个纯粹的答案深深打动,她沉默了几秒,才重新调整好情绪,将话题转向另一个人:“那沈薇呢?你觉得罗生姜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张沈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涌的情绪,转回头时,脸上已经挂着得体的微笑:“他是我的守护者。从绵塞郡到这里,一直都是。”
采访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录制现场。
“累吗?”张沈薇轻声问。
“有点。”罗生姜诚实地点头,“但还好,有你在。”
“傻瓜。”张沈薇又一次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这个动作仿佛成了她的专属习惯。
“薇姐!”熊黑猗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来,平板电脑在她手里发着光,“采访效果爆炸!投资方那边刚才来电话,决定立刻给你们追加宣传资源!”
“那接下来是什么安排?”张沈薇问,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
“粉丝见面会。”熊黑猗划开屏幕上的日程表,“十一点开始,你们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粉丝见面会?”罗生姜的神经又一次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