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方海莲娱乐大厦的练习室里已经灯火通明。
张沈薇穿着改良后的演出服,静静站在镜子前。裙摆上大片写意的仙鹤纹样,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是即将振翅的生灵。
米诺蹲在她脚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绣针,正在专注地检查昨晚连夜赶工的成果。
“沈薇姐,鹤翼末端还缺一根金线。”他的声音很轻,深褐色的眼眸里只映着那片裙摆。半束发的幞头上,一枚小小的玉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就像当年在堰子江县的绣庄里,师傅常念叨的——差一根线,整幅图就不算完整。”
张沈薇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记忆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江南小镇的午后。她轻声说:“你这个较真的习惯,从堰子江县带到现在,真是一点都没变。”
“那是自然。”米诺终于舍得抬眼,浅浅的酒窝浮现在脸颊上。他抬起手腕,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样随着穿针引线的动作若隐若现,“我对细节的要求,向来比谁都高。”
“吱吱!”
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兔小妖蹲在一旁,腮帮子鼓鼓地啃着胡萝卜,它那条灰白色的尾巴不时扫过米诺脚边的风衣下摆。小家伙歪着头,看看张沈薇的裙子,又看看米诺手里的针线,突然叼起旁边一团金色的绣线,颠颠地递到米诺面前。
“哟,小兔子还挺有眼力见。”米诺顺手接过绣线,在兔小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比某些人可强多了。”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某些人说的是谁?”罗生姜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走进来,“我可是特意去楼下给你们买的早餐。”
“说的就是你。”米诺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活计,“昨天让你帮忙递个剪刀,你愣是找了十分钟。”
罗生姜的脸瞬间涨红,他把豆浆一杯递给张沈薇,一杯塞到米诺手边:“我、我那是不熟悉练习室的东西放哪儿……”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张沈薇接过豆浆,暖意从手心传来,她笑着打圆场,“生姜的优点在别的地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这些细枝末节这么敏感。”
米诺这才抬起头,瞥了罗生姜一眼,又低下头去穿针引线,嘴里嘟囔着:“也是,毕竟他连自己的面具都能戴歪。”
“我那是故意的!”罗生姜炸毛了,“你懂不懂,那个角度更适合舞台表演!”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米诺敷衍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站起身,后退几步,眯起眼睛端详着。
“沈薇姐,你站直一点,我看看这条线的走向对不对。”
张沈薇依言挺直了背脊。裙摆上的仙鹤纹样在灯光下愈发清晰,仿佛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