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冰娜了。
她走进那间被隔音棉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录音棚,空气里浮动着某种专业的压迫感。腰间的白色丝带随着她的步伐,在沉寂中划出无声的轨迹。那支黑色的麦克风,像一个冷漠的审判者,静静地矗立在前方。她站定,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和舞台不一样。舞台上,她的身体是武器,是语言。而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像被缴了械。
“放轻松,找一个你最舒服的音高。”耳机里传来李老师的声音,冷静又清晰,“先发个‘啊’。”
冰娜闭上眼。她没有去想什么唱歌的技巧,而是将意识沉入身体,寻找在舞台上腾空、旋转、落地的瞬间。那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炸裂感,那种掌控每一寸肌肉的绝对力量。
她张开嘴。
“啊——”
一道声音破喉而出。那不是清亮的,也不是甜美的。它带着一种颗粒分明的沙哑质感,低沉处像是重鼓敲击在心口,攀高时又淬着一层金属冷光,性感又充满攻击性。这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利落的眉眼,飒爽的气质,还有那条标志性的白色丝带,是同一种语言。
控制室里,李老师猛地从椅子上探起身,扶了扶眼镜,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停!”她按下通话键,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就是这个!你的音色辨识度太高了!简直是为力量型舞曲量身定做的。但是,”她话锋一转,“你的气息是散的,发声点太靠后,要学着用腹部去支撑。”
接下来的时间,录音棚变成了高强度训练场。李老师将两个小时掰成碎片,分秒必争地雕琢着两块璞玉。
猫小妖被要求反复冲击歌曲的最高音,练习在极限音高下如何稳住气流,让声音像钢丝一样,既纤细又坚韧。
冰娜则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她一次又一次地将手按在腹部,感受气息下沉,再从丹田发力,将声音集中成一条线,向前推送出去。
张沈薇就坐在控制台旁,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一刻不停地记录着。
“小妖,情绪再轻盈一点,”她对着话筒说,“想象自己是只小猫,踩在琴键上,每一步都弹出不一样的音符。”
猫小妖闭上眼,点了点头。当她再次开口,歌声里仿佛真的多了几分俏皮的弹性,每一个字都像在阳光下跳跃。
“冰娜,副歌,把你的力量全都放出来,别怕喊破。”张沈薇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唱的不是歌词,是你的态度。想想安雅小姐的话,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光。”
冰娜攥紧了拳。她盯着面前那张写着歌词的纸,腰间的白色丝带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绷得笔直。
她猛地吸气,将所有力量灌注其中。
“我是星河中的一道光,划破黑暗照亮方向——”
那声音像一道撕裂夜幕的惊雷,带着原始的、野性的力量,狠狠撞击着控制室的玻璃。磁性,霸道,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存在感。
李老师和张沈薇交换了一个神色,那是专业人士之间心照不宣的满意。
训练结束时,两人几乎是瘫倒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嗓子都冒着烟。猫小妖从包里摸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过去:“冰娜姐姐,你刚刚简直A爆了!我隔着玻璃都感觉心脏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