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黑猗赶紧接话：“你看，沈薇姐也不是真的要你摸黑，就是想激发你的潜力。有辅助灯，我们先找到感觉再说。”她给了王孙蘅月一个台阶。

王孙蘅月紧抿着嘴唇，没说话，但眼中的屈辱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张沈薇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没同意也没反对，那姿态仿佛在说：好啊，我倒要看看，给你这根拐杖，你又能走多远。

音乐再次响起。有了光点辅助，王孙蘅月的动作流畅了许多。但在最后一刻，她还是慢了半拍，水龙卷特效卡在了音乐高潮的尾音上，功亏一篑。

练习室里一片死寂。

张沈薇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话都伤人：“差半拍。半拍，在舞台上就是播出事故。”她转头看向熊黑猗，话却是对王孙蘅月说的，“看来，技术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有些人，就是需要更多时间去‘找感觉’。”

“有些人”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王孙蘅月的心里。她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直视着导播台后的张沈薇，眼神里所有的情绪——沮丧、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关掉。”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米诺一愣：“啊？关什么？”

“把辅助灯关掉。”王孙蘅月重复道，一字一顿。

熊黑猗脸色一变：“蘅月，别冲动……”

“我不是在冲动。”王孙蘅月打断她，目光始终锁定着张沈薇，那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对视，“导演说得对，舞台上没有绿灯，也没有拐杖。既然要成为巨兽，就不该被几滴雾迷住眼睛。”

张沈薇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以外的东西。她沉默了片刻，朝米诺扬了扬下巴。

米诺立刻关掉了定位灯。水雾中那几个幽蓝的光点消失了。

“音乐。”王孙蘅月闭上了眼睛。

鼓点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没有去寻找任何标记，身体完全交给了音乐。她在水雾中的旋转如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仿佛她自己就是节奏的一部分。音乐高潮来临的瞬间，她猛地抬手，水龙卷旋转水纹特效轰然爆发，与最激昂的旋律完美同步！蓝紫色的水雾在灯光下如梦似幻，那冲天而起的水龙卷，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勾勒出一幅绝美的、充满力量的画卷。

音乐停歇，练习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那短短十几秒的爆发震撼得说不出话。

良久，张沈薇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一步步走到舞台边，看着汗水浸透、不住喘息的王孙蘅月。

就在王孙蘅月的心沉到谷底时，张沈薇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个毫不掩饰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完美。”她吐出两个字，“这就是我要的‘水域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