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点整,练习室里闷热的空气被空调的冷风搅动。落地窗外,阳光将整座城市烤得发白,光线切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锋利的几何形状。
王孙蘅月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披着件宽大的外套,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还在滴水。她捧着便当盒,大口吞咽着米饭和菜,狮子座那种旁若无人的张扬,即便是在休息时也丝毫未减。上午的训练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但此刻,食物带来的热量正迅速转化为新的能量,在四肢百骸里重新燃起火星。
“下午录《流动之刃》的舞台版。”张沈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冷静得像冰块,“上午只是热身,正式录制要的是零瑕疵。每一个节拍,每一个水花,都必须踩在点上。”她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舞台流程图。
熊黑猗端着杯柠檬水走过来,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响声。“来,续命水!下午强度更大,你得把状态拉满。”
王孙蘅月接过来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燥热。“谢了黑猗姐!我感觉好极了,上午好像真的摸到了点门道,水元素跟我跳舞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服装我也重新调整了。”米诺从角落里起身,拿着一叠设计图纸,“除了现有的荧光水纹紧身衣,我还多做了几套备选。”
他将图纸在矮桌上铺开。王孙蘅月放下便当盒,立刻被其中一张吸引了。那是一套渐变蓝紫色的连体舞蹈服,幽深得像是深海的颜色,上面点缀着细碎的荧光,仿佛水底浮游的生物。
“这套……”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图纸上,“颜色和我的‘特别惊喜’很配,而且连体的设计,动作能更舒展。”
米诺的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这套的面料弹性是特制的,能承受你所有极限动作。领口和袖口的荧光材料在灯光下会有流光效果,就像水在你的皮肤上流动。”
“就它了。”王孙蘅月感觉自己的战甲已经备好。
“蘅月。”安的粒菊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他一直抱着他的时灵剑,像个沉默的影子,“你释放‘水花奇袭’后,收招太快,有一个零点几秒的僵直。舞台上,这个停顿是致命的。”
王孙蘅月立刻回想,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力用尽了,下一口气还没提上来,身体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菊哥,怎么改?”她虚心求教。
安的粒菊没说话,将剑鞘立在墙边,走到空地中央。“用一个转身来衔接。”他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动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舞蹈旋转,他的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在释放的瞬间,带着一股破开空气的凌厉,腰腹发力,带动全身,流畅得如同行书里最写意的一笔。
王孙蘅月看得入了神,立刻站起来模仿。
但她的动作空有其形,显得僵硬而刻意。
“放松肩膀,”安的粒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却有穿透力,“不要用蛮力去转,想象你的脊椎是一道水流,让力量从脚底传上来,顺着水流的方向盘旋而上。”
他用手指在王孙蘅月背后从腰际到肩胛骨轻轻划过。
王孙蘅月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引导的力量。她不再去想动作,而是想象自己就是一道水。一遍,两遍……汗水浸透了她刚换的干爽T恤。
第十遍,当她再次转身时,感觉完全不同了。身体轻盈而充满韧性,那股力量不再是生硬的对抗,而是顺畅的引导。五颗虚拟的水弹在她身后划出弧线,而她的身体,就在这弧线交错的中心点上,完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