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尖叫、以及更恶毒的咒骂声混合在一起,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击着每个人的耳膜。练习室的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这一次,他们没能撑住。
杨单握着罡锤的手开始发抖,空越儿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张文蚀下意识地避开了正前方的镜子,闵予溟的呼吸乱了,郑绳燃的动作彻底僵住。
“停。”
声音再次消失。
张沈薇走到杨单面前:“你的手在抖。你在乎那些骂声?‘狂书生’三十年不中,你会在乎几个腐儒的评价吗?把他们的声音当成你落榜时听到的废话,用你的锤子告诉他们,谁才是规矩。”
她转向空越儿:“你在担心什么?‘暗夜战姬’在战场上会皱眉吗?把台下当成你的军队,他们的欢呼是你胜利的号角,他们的嘘声是你敌人的哀嚎。”
她又走到张文蚀跟前:“躲什么?‘妖异暗狐’会怕几个人类的眼睛?他们就是当初侵占你家园的那些杂碎,他们的注视,是你复仇的动力。”
她的脚步停在闵予溟面前:“呼吸。‘堕天使裁决者’,你被同伴背叛时,听到的声音比这更恶毒。把台下每一个欢呼的人,都当成曾经赞美你又亲手将你推下神坛的伪善者。去裁决他们。”
最后,是郑绳燃。
“‘战锤孤狼’,你在顾虑什么?怕打得太烂?还是怕打得太好?战争抛弃了你,你早就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把这些声音,当成捆住你的命运枷锁,给老娘砸碎它!”
五人沉默着,胸口剧烈起伏。
“再来!”
轰——!
声浪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狂暴。
但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杨单的手稳如磐石,他甚至露出一个狂傲的笑,罡锤挥舞间带着藐视一切的写意。空越儿的表情冷若冰霜,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君临战场的杀伐果断。张文蚀不再躲闪,他抬起头,那双狐眼里燃着妖异的火焰,仿佛在享受这场猎杀。闵予溟的呼吸变得悠远绵长,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裁决机器,每一次能量的起落都带着审判的威严。郑绳燃则彻底化身狂战士,他不再是表演,而是在发泄,在破坏,每一锤都仿佛要砸穿这练习室的地板。
他们将张沈薇的话,变成了自己的本能。
声浪渐渐平息,最终化为寂静。
练习室里,只剩下六道交错的身影和浓得化不开的战意。
张沈薇看着他们,没有说“完美”,也没有说“很好”。
她只是冷冷地开口:“休息十分钟。”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和浸透汗水的衣衫,补充道:
“然后,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