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的余烬在空气中缓缓沉降，影子空间与海浪光影如退潮般消散。舞台恢复了最初的光明，死寂了几秒后，练习室里轰然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疯了！简直是疯了！”张沈薇从监视器前弹起来，几步冲上舞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震撼后的颤抖，“这比我想象中任何一个版本的效果都要好！信物自己动了？”

云海岫川和罗生姜并肩站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胸口剧烈地起伏。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喘息中读出了劫后余生般的亢奋。

“沈薇姐，我们……成功了。”云海岫川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张沈薇重重地点头，她绕着两人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品：“没错，你们成功了。这个首秀，绝对会载入方海莲娱乐公司的史册。”

罗生姜摘下一直攥在手里的面具，脸上透出几分腼腆：“是大家一起努力……”

“少来这套谦虚的。”张沈薇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这是你们拼出来的。好了，全体休息十五分钟！然后，给我把刚才的感觉再来一遍，把每一个细节都给我磨到骨头里去！”

下午四点，练习室露台。

栏杆边，云海岫川和罗生姜并肩坐着，金红色的夕阳给他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光。

“还撑得住？”云海岫川递过去一瓶水，侧头看着他。

“还好。”罗生姜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些许燥热，“累是累，但心里很痛快。”

云海岫川轻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海螺，在手心里轻轻抛着：“这个海螺，它在珊瑚城，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罗生姜的动作停住了，有些不解地看她：“那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云海岫川停顿了一下，清冷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我觉得你需要它。那天在镇南郡，你戴着面具混在人群里，可你整个人都在喊‘我很不安’。我想，如果有什么能让你平静下来，那大概就是大海的声音了。”

罗生姜垂下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颈间的贝壳项链，声音很低：“其实我……胆子很小。怕舞台，怕人多，怕别人盯着我。戴上那个东西，我就能骗自己，台上的不是我。”

云海岫川伸出手，隔空点了点他的脸颊：“但今天的彩排，他没在，对吧？”

罗生姜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嗯，有你在，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云海岫川忽然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我教你个新东西。”

罗生姜握住她的手，被她拉了起来。云海岫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然后哼起了那首古老的珊瑚城歌谣。

“你听，风是有节拍的。”云海岫川睁开眼，神情专注，“每一阵风刮过来，都有它自己的旋律，和海浪一样。你要是能跟上风的节拍，就不用费劲去记舞蹈的拍子了。”

罗生姜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用心去感受。起初，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但渐渐地，他好像真的从那片混乱中，捕捉到了一丝规律——风声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拂过皮肤的触感也时而轻柔，时而强劲。

“我听到了。”罗生姜睁开眼，里面闪动着新奇的光，“风……真的有节奏！”

云海岫川笑了：“对。以后在台上，别去想什么卡点，跟着风走，跟着我的呼吸，身体自己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