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炼气中期，神识初生，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萧瑟甚至不需要刻意闭目内视，只需心念微动，周身十丈范围内的一切，便如同水中倒影，模糊却真实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地面上尘埃浮动的轨迹，空气中灵气稀薄如雾的分布，甚至福伯在偏房内因为担忧而发出的细微叹息声，都清晰可辨。

这种掌控感，让他心中稍定。

他尝试着将神识集中于双眼。

霎时间，视野变得更加清晰、透彻。他能看到桌上那盏油灯灯芯燃烧时，火焰内部那细微的、不同颜色的分层；能看到窗外竹叶叶脉中，汁液缓慢流动的痕迹。

这还仅仅是神识最粗浅的运用。

“啧，走了狗屎运的臭小子。”仙帝凌玄子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嘲讽，但那份惊疑却并未完全散去，“神识雏形……哼，算是摸到了点修行的边儿。不过别高兴太早，你这点微末神识，连刮痧都不够，消耗过度，直接变成白痴可别怪本帝没提醒你。”

萧瑟自动过滤了仙帝的废话。他小心地控制着神识的消耗，如同一个刚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却又保持着最大的克制与谨慎。

他知道，这神识，将成为他在这龙潭虎穴中，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就在他细细体悟神识妙用的第二天上午，听雨轩再次迎来了“客人”。

来的不是贵妃，而是她宫里的掌事太监，李公公。此人面白无须，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活络，是宫中出了名的笑面虎。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盆植物。

那植物形态奇特，叶片肥厚翠绿，呈莲座状排列，中心抽出一根花葶，顶端挂着几颗龙眼大小、色泽红艳欲滴的果实，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甜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奴才给六殿下请安。”李公公笑容可掬地行礼，“贵妃娘娘回宫后，一直惦念殿下身子。想起库房中恰有这株‘朱颜果’，乃是海外异种，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有滋养气血、安神补脑的奇效，最是适合殿下目前调养。娘娘特命奴才给殿下送来，聊表心意。”

朱颜果？

萧瑟目光落在那盆植物上。那红艳的果实，那沁人的甜香，无一不在彰显它的不凡与珍贵。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为这份“厚礼”而动容。

但此刻，在他初生的神识感知下，这盆“厚礼”，却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诡异！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那翠绿的叶片，拂过那红艳的果实。

表面上，他能清晰地“看”到果实内部蕴含的、颇为精纯温和的木属灵气，确实对滋养身体大有裨益。

然而，在那灵气的核心深处，在那诱人的甜香掩盖之下，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果实本身木属性完全融为一体的……阴寒气息！

那气息如同潜伏在花丛中的毒蛇，带着一种侵蚀神魂、麻痹意识的特性！若非他拥有神识，单凭炼气期的灵觉，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根本不是什么补品！

这是裹着蜜糖的剧毒！是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的阴损之物！

长期放置在身边，潜移默化之下，木属灵气滋养肉身，而那阴寒之气则会不断侵蚀神魂，初期令人精神萎靡，反应迟钝，久而久之，甚至会神智错乱，变成浑浑噩噩的白痴！

好毒辣的手段！

既送了礼，示了好，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废掉他！就算日后事发，也完全可以推脱是这“朱颜果”本身特性所致，或者是他自己修炼出了岔子！

萧瑟心中杀机涌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激”：

“贵妃娘娘厚爱，儿臣受之有愧。如此珍贵的灵植，娘娘自己不留着享用，反倒赐予儿臣，实在让儿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