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在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剥夺”与“混乱”特性的力量所干扰、瓦解。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而是……道争层面的不兼容！

他的剑，意在“坚守”，坚守本心，坚守信念，斩断一切外魔。

而萧瑟的力场，意在“吞噬”，剥夺一切，容纳万物，归于己身。

两者，本质相克！

“你的道……果然是‘剥夺’。”封尘的声音透过剑意与力场的交锋传来，带着一丝复杂，“它在试图分解我的‘坚守’。”

萧瑟咬紧牙关，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他艰难地回应：“道无善恶……只在……用之之人……”

“说得不错。”封尘眼神一厉，周身剑意再度攀升！“但道之所在，不容玷污！接我，‘断尘’！”

他手中断剑“无悔”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孤高的剑意瞬间凝聚于剑尖一点，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与尘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刺向那摇摇欲坠的吞噬力场！

这一剑，超越了速度，直指本源！

萧瑟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他的吞噬力场绝对挡不住！强行硬接，力场破碎的反噬足以让他神魂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封尘那凌厉无匹的剑势，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他周身的剑意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干扰，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脸色也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是旧伤！

在他全力催动剑意，施展这至强一剑时，那沉寂的旧伤，竟再次复发！

机会！

萧瑟虽不知具体，但神识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强提最后灵力，猛地收缩吞噬力场，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泄洪般，将大部分剑意引导偏向一侧，同时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

“嗤啦——！”

凝聚的剑意擦着萧瑟的肩头掠过，将他肩部的衣袍撕裂，留下一条深可见骨、却没有鲜血流出的伤口——伤口处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斩断”了生机，一片灰败。

萧瑟踉跄落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到极限。

而封尘，也收回了断剑，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似乎在压制体内的不适。他看了一眼萧瑟肩头那诡异的伤口，又深深看了萧瑟一眼。

“你输了。”封尘平静道。方才若非他旧伤复发，剑势凝滞，萧瑟绝无可能避开。

“是，我输了。”萧瑟坦然承认，挣扎着站起，“多谢封师兄……手下留情。”他感觉得到，最后那一刻，封尘的剑意有所收敛，否则他伤的绝不止是肩膀。

封尘摇了摇头，并非否认手下留情，而是意有所指：“你的力量，在‘剥夺’。而我的剑，在‘坚守’。”他顿了顿，看着萧瑟，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擂台，看到了遥远的未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道不同……”他缓缓吐出三个字，随即转身，走向台下，留下最后一句消散在风中的低语。

“但希望日后，不是你死我活之局。”

萧瑟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肩头的伤口传来麻木的痛楚，心中却波澜起伏。

道争，无关对错，只关立场。

今日他们可以擂台切磋，手下留情。

但若他日，道途相悖，立场相对呢？

封尘的剑，坚守着他的信念。

而自己的路，吞噬与破枷，注定要与某些固有的“秩序”为敌。

这一战，他输了比赛，却对未来的凶险，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唯有遵循本心，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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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