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直接响彻在识海中的、中性而古老的星辰低语,让萧瑟浑身剧震,支撑着身体的手臂都微微一软,险些再次瘫倒。
光团……在说话?
它认识星辉草?知道这里是“心核庇护间”?还能感知到他身上的“归墟”(黑色书页)和“枷锁”(天道枷锁)气息?
这光团,绝非简单的能量聚合体!它拥有意识,并且似乎对星墟殿、对归墟、甚至对“枷锁”都有所了解!
萧瑟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机遇与危险总是并存。这光团的出现和提问,可能意味着转机,也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陷阱。他必须谨慎应对。
他靠着冰冷的肉质墙壁,缓缓调整呼吸,忍着全身依旧存在的剧痛,目光直视那团变幻的光,尝试以神念回应——这是他现在唯一能顺畅“说话”的方式。
“晚辈萧瑟,误入此地,并非有意冒犯。”他的神念传递出清晰、克制且带着一丝警惕的意念,“前辈所言‘心核庇护间’……不知此处究竟是何处?前辈又是何人?与外面那……那恐怖的存在,是何关系?”
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归墟”和“枷锁”的问题,而是先抛出自己的疑问,掌握对话的主动权,同时也试探对方的态度和所知。
光团的光芒微微闪烁,那星辰低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虚弱断续,却似乎因为有了交流对象而稳定了一丝:
“此……地……乃……星……墟……圣……兽‘曜……’之……心……核……外……围……庇……护……腔……室……昔……日……为……防……止……核……心……被……‘墟……烬’……直……接……污……染……所……设……之……最……后……屏……障……”
曜?星墟圣兽的名字?
“吾……非……人……乃……此……间……庇……护……阵……灵……之……残……余……意……识……依……托……于……当……年……星……墟……殿……主……留……下……的……一……缕……‘净……世……星……辉’……而……存……”
阵灵残余意识?依托于“净世星辉”?萧瑟看向那光团,心中恍然。难怪它气息如此奇异,既有星辰的浩瀚,又带着一种超然的“秩序”与“净化”感。原来是星墟殿主留下的后手,用来保护圣兽核心的最后屏障之灵。
“外……面……那……痛……苦……疯……狂……之……存……在……便……是……曜……”阵灵的声音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与无力,“‘天……倾……之……祸’……时……‘蚀……渊’……魔……念……与……‘墟……烬’……污……染……侵……入……其……体……吾……主……人……拼……尽……全……力……亦……只……能……将……其……核……心……暂……时……封……印……于……此……间……以……‘净……世……星……辉’……维……持……其……一……线……清……明……不……致……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然……其……躯……体……与……大……半……意……识……已……被……污……染……囚……禁……万……载……痛……苦……不……堪……”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外面的守护兽,果然是星墟圣兽“曜”!它在天倾之祸中被“蚀渊”魔念和“墟烬”污染,星墟殿主无法救治,只能将其核心封印在此,以净世星辉勉强维持其一线清明,防止其彻底疯狂毁灭,但其躯体和大部分意识早已沦陷,承受了万载痛苦!难怪其咆哮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而这里,就是保护其未被污染核心的“庇护腔室”。这些星辉草,恐怕也是依靠净世星辉的余泽生长出来的。
“蚀渊……墟烬……”萧瑟咀嚼着这两个词。蚀渊是组织,墟烬是某种污染能量?柳菲菲的记忆碎片和之前的遭遇,都指向了这个神秘而邪恶的组织。
阵灵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量,或者是在仔细感知萧瑟。它的光芒再次流转,声音中的困惑与好奇更浓:
“你……身……上……‘归……墟’……之……息……虽……弱……却……纯……正……非……‘蚀……渊’……那……些……窃……取……、扭……曲……‘归……墟’……边……角……之……力……的……亵……渎……者……可……比……更……有……那……‘天……道……之……枷’……的……烙……印……”
它果然能清晰感知到!萧瑟心中凛然。这阵灵的眼界和感知层次,远超他目前接触过的任何存在。
“前辈慧眼。”萧瑟不再完全回避,但回答依旧有所保留,“晚辈机缘巧合,曾接触过一些古老遗物,体内确实有些异常。至于‘天道枷锁’……晚辈亦是身不由己,深受其苦,正在寻找破解之法。”他将自己摆在“受害者”和“探索者”的位置,既承认事实,又引导话题向自己关心的方向。
“破……解……天……道……之……枷?”阵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复杂的情绪,“难……难……难……此……枷……非……彼……界……常……规……之……封……印……乃……是……‘监……察……者’……针……对……特……定……‘变……数’……或……‘异……端’……所……下……的……‘标……记’……与……‘滤……网’……”
监察者?标记?滤网?这几个词让萧瑟心头狂震!凌玄子之前关于枷锁是“过滤器”的猜测,竟然在这阵灵口中得到了部分证实!而且,下咒者被称为“监察者”?难道是……天道?或者天道的某种具象化存在?
“请前辈明示!”萧瑟的神念中透出急切,“何为监察者?此枷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晚辈该如何破解?”
阵灵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回忆和陈述这些信息对它消耗很大:
“监……察……者……即……此……方……世……界……‘天……道’……之……具……现……化……执……行……体……维……护……既……定……规……则……清……除……‘异……数’……汝……体……内……之……枷……锁……便……是……其……手……段……之……一……”
“目……的……?”阵灵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标……记’……汝……之……存……在……使……汝……无……法……完……全……融……入……此……界……修……行……体……系……‘滤……网’……则……过……滤……汝……所……接……触……的……某……些……特……定……能……量……尤……其……是……与……‘界……外’……、‘归……墟’……相……关……之……力……既……是……限……制……亦……是……一……种……扭……曲……的……‘保……护’……防……止……汝……过……早……被……某……些……存……在……发……现……或……彻……底……‘异……化’……”
标记存在,过滤能量,扭曲的保护……萧瑟越听心越沉。这枷锁果然是天道(监察者)的手笔!是为了防止他这个“异数”或“变数”脱离掌控,或者过早接触某些禁忌力量?所谓的“保护”,恐怕也只是为了让他以可控的方式存在,最终目的未知,但绝非善意!
“至于……破……解……”阵灵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需……满……足……三……个……几……乎……不……可……能……之……条……件……”
“一……需……了……解……此……枷……锁……具……体……的……‘规……则……铭……文’……构……成……及……其……与……汝……生……命……本……源……勾……连……之……节……点……此……需……对……‘监……察……者’……力……量……体……系……有……极……深……了……解……或……拥……有……极……高……权……限……”
“二……需……找……到……能……够……切……断……或……暂……时……扰……乱……此……界……基……础……规……则……的……力……量……或……物……质……‘归……墟’……之……力……理……论……上……可……行……但……极……其……凶……险……且……汝……所……持……碎……片……太……过……微……弱……”
“三……亦……是……最……关……键……之……一……需……在……破……解……的……瞬……间……蒙……蔽……或……隔……绝……‘监……察……者’……的……感……知……否……则……即……便……成……功……也……会……立……刻……引……来……更……强……力……的……清……除……”
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如同天堑!了解枷锁构成(需要天道内部知识或权限)、拥有切断规则的力量(需要更强的归墟之力或其他禁忌力量)、还要蒙蔽天道的感知(这怎么可能?)!
萧瑟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再难,也比浑浑噩噩被圈养至死强!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方向,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需要什么。
“多谢前辈告知。”萧瑟的神念传递出感激与坚定,“纵有万难,晚辈亦会尽力一试。不知前辈可知,何处可能寻得关于‘监察者’力量体系,或更完整‘归墟之力’的线索?又或者,如何能短暂蒙蔽天道感知?”
阵灵沉默了更长时间,光芒变得有些黯淡,似乎刚才的交流消耗了它大量本就残存不多的力量。
“线……索……”它缓缓道,“星……墟……殿……典……籍……或……有……零……星……记……载……然……殿……宇……已……毁……典……藏……散……落……难……寻……‘归……墟’……之……力……完……整……者……恐……已……不……存……于……世……汝……所……持……碎……片……或……是……唯……一……契……机……需……汝……自……行……探……索……壮……大……”
“蒙……蔽……天……道……”阵灵的声音低不可闻,“难……于……登……天……或……可……借……助……某……些……极……致……的‘混……沌’、‘虚……无’……之……地……的……天……然……屏……障……或……利……用……某……些……特……殊……时……机……如……‘天……道’……自……身……规……则……剧……烈……波……动……之……时……”
混沌虚无之地?天道规则剧烈波动之时?这些信息同样模糊,但至少提供了思考的方向。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明。”萧瑟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晚辈该如何离开此地?外面圣兽前辈(曜)的状态……似乎极不稳定。”他差点又说出“怪物”,临时改口。
阵灵的光芒微微摇曳,指向萧瑟身后那蠕动肉质墙壁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