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一个萧瑟不认识的星纹符号。

他沉默数息，伸手轻轻捧起那枚蛋。

蛋壳下的石板果然有暗格。他用指甲抠开石板边缘，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凹槽，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面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星辰砂，砂粒内部似有星云流转。

第二件，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玉册，封面无字。

第三件，是一把三寸长的石钥匙，钥匙柄雕刻成微缩的星墟殿形状。

萧瑟先将蛋小心放在一旁，取出那三样东西。

玉册入手温润。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后来的正确者啊，若你读到此言，说明我已背叛我的文明——因为我将‘钥匙’留给了你，而非上交于‘天’。”

萧瑟手一抖。

背叛文明？上交于天？

他快速翻动玉册，后面却全是空白，只在最后一页又有一句话：

“天道食我族三万年，今终觉醒。然觉醒之日，亦是覆灭之时。此钥匙可开‘星墟密库’，内有吾族最后遗产。望汝……善用。”

玉册在读完最后一个字后，自行化作飞灰。

而萧瑟脑中，却多了大量信息碎片——

关于星墟殿的真相。

关于“天道”的真相。

关于三万年前那场被抹去的战争。

“小子！”凌玄子厉喝，“守住心神！这些记忆碎片冲击力太强，你识海承受不住！”

萧瑟已经听不见了。

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浩瀚星海中，一座座星墟殿如灯塔般点亮文明之光；然后是漆黑的“潮水”从宇宙深处涌来，吞噬星辰，污染星灵；最后是绝望的反抗，一座座殿宇坠落，星灵哀嚎着被污染扭曲……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被尊为“天”的存在。

“天道……是活的。”萧瑟喃喃，“它在以文明为食，以修士为薪柴。星墟殿是上一个觉醒的反抗者，所以……被灭了。”

这和他之前猜测的碎片逐渐吻合。

灵气是毒药，天道是囚笼，枷锁是标记——所有线索串成了一条冰冷而残酷的真相链。

“萧瑟！”

水面上传来封尘的喊声，带着急切。

萧瑟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在水底待了太久，胸口开始发闷。他连忙将戒指和钥匙塞入怀中，最后看向那枚蛋。

蛋壳内的星云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它在等他做决定。

取走星核碎片，蛋会彻底死去，但其中的精华能助他突破，甚至可能修复封尘的旧伤。不取，这枚蛋或许还能再维持净源池运转几十年，但最终还是会枯竭。

“对不起。”萧瑟低声说，“但我需要力量。”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饕餮体质的力量——不是吞噬，而是“抽取”，极温柔地探入蛋壳。

蛋壳没有抗拒。

反而主动放开了一道缝隙，让他的指尖触碰到内部那团即将熄灭的星云。星云核心处，有一点拇指大小的金色碎片，正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

萧瑟轻轻取出碎片。

在碎片离开蛋壳的瞬间，整枚蛋的光泽彻底黯淡，壳内的星云无声溃散。蛋壳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纹，最后化作一捧暗金色的细沙，沉入池底。

而萧瑟手中的星核碎片，却温暖得烫手。

他不再犹豫，转身向水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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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水而出时，封尘和韩立正站在潭边，脸色紧绷。

“一炷香到了。”封尘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你手里——”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萧瑟跃出水面，落地的瞬间，左臂上的污黑色已经褪去大半，皮肤虽仍苍白，但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消失了。更惊人的是，他周身散发着微弱的星辉，瞳孔深处隐约有金色光点流转。

“我找到了治疗你旧伤的方法。”萧瑟摊开右手，露出那枚金色星核碎片，“但在这之前——”

他忽然转头，看向来时的阶梯通道。

黑暗中，有脚步声传来。

不止一人。

而且步伐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封尘的剑已出鞘三寸。

韩立也祭出了仅剩的几张符箓。

萧瑟握紧星核碎片，感受着其中浩瀚而温和的星辰之力，低声道：

“先把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