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禹长老走到萧瑟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子,你玩得太大了。吞天噬道是星墟殿主留下的最后底牌,一生只能用三次。第一次用来吞噬‘天道枷锁’的根基,第二次用来对抗‘渊祖’本体,第三次……用来打开‘真实界’的门。你倒好,第一次就用在了几个筑基小辈身上。”
萧瑟苦笑:“不用,我就死了。”
“死了也比现在强。”禹长老摇头,“你现在只剩两次机会了。而且每次使用,都会加速你被‘天道’标记的速度。刚才那一瞬间,恐怕已经有金丹以上的存在注意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深潭方向:“更糟的是,你吞了蚀渊的镇守者。那东西体内有渊祖的神念烙印,现在烙印转移到了你身上。从今天起,无论你走到哪里,蚀渊都能感应到。”
萧瑟沉默片刻,问:“长老为何帮我?”
“我不是帮你。”禹长老叹了口气,“我是在帮‘计划’。造神计划需要种子成长,而不是夭折。”
他转身,看向秦无锋等人:“今天的事,你们什么都没看到。萧瑟已经死了,死在蚀渊镇守者手里。明白吗?”
秦无锋咬牙:“可是长老,他明明是……”
“他是什么不重要。”禹长老打断他,木杖轻轻点地,“重要的是,仙宗内部有蚀渊的内奸,而且职位不低。今天你们若执意抓他回去,半路就会‘意外’身亡,尸体被用来献祭。你们想死吗?”
六人面面相觑,最终摇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禹长老从怀中取出六枚玉简,抛给他们,“这里面是‘忘尘术’,能抹去最近三个时辰的记忆。自己用,然后离开。”
秦无锋接过玉简,犹豫道:“长老,您到底是谁?”
“我?”禹长老笑了,笑容中带着沧桑,“一个本该死在三千年前的老家伙罢了。”
秦无锋不再多问,带领师弟们使用玉简,然后互相搀扶着离开溶洞。
现在,只剩萧瑟、禹长老,还有角落里的韩立。
韩立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
禹长老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运气不错,能活到现在。但接下来的路,你不能再跟了。”
“为什么?”韩立下意识问。
“因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炼气期去了必死。”禹长老看向萧瑟,“你也是。你现在的状态,连筑基修士都不如,需要时间恢复。”
“我没时间了。”萧瑟挣扎站起,“蚀渊三个月后就要开启归墟之门,我必须在那之前集齐九把星钥,找到星墟密库。”
“你知道剩下的五把钥匙在哪里吗?”禹长老问。
萧瑟内视识海。
四把星钥融合后,指向性更强了。五把钥匙的位置全部浮现,但距离都很远——最近的一把在西方三万里外的“坠星荒漠”,最远的一把在北方极寒之地的“永冻冰川”。
三个月,走遍这些地方,几乎不可能。
“所以你需要帮助。”禹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地上,“这是星墟殿当年的‘星路图’,标注了九把钥匙的准确位置,以及……连接它们的传送阵。”
萧瑟看向地图。
果然,九把钥匙的位置用星标标注,每两个星标之间,都有一条银线连接——那是上古传送阵的路线。
“但这些传送阵,大部分已经损坏了。”禹长老指着其中一条线,“比如从大离王朝到坠星荒漠的传送阵,阵眼在‘天剑山脉’深处,被一个元婴期的妖王占据。以你现在的实力,去就是送死。”
“那我该怎么办?”萧瑟问。
“先恢复实力。”禹长老收起地图,“你体内有四把星钥,星辰本源足够你突破到筑基期。但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闭关,而且需要有人护法。”
他顿了顿,看向溶洞深处:“这地下河的尽头,有一座废弃的星墟殿分殿。那里有完整的防御阵法,还有一座‘星淬池’,能助你炼化星钥,重塑根基。”
萧瑟点头:“那就去那里。”
“在那之前——”禹长老看向韩立,“小子,你得走了。我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给你一个新的身份。等风头过去,你想回仙宗还是隐姓埋名,都随你。”
韩立看向萧瑟,眼中满是不舍:“萧师兄,我……”
“走吧。”萧瑟平静道,“接下来的路,你帮不上忙。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韩立眼圈红了,最终重重点头。
禹长老带着韩立离开溶洞前,最后回头看了萧瑟一眼:“小子,记住:吞天噬道的力量,能不用就不用。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深渊迈进一步。当你用完三次,要么成为超越天道的存在,要么……变成比渊祖更可怕的怪物。”
说完,他带着韩立消失在黑暗中。
溶洞重归寂静。
萧瑟靠在石碑上,看着深潭中翻涌的黑水,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纹的双手。
寿元还剩多少?二十年?十年?
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犹豫了。
他转身,沿着地下河继续向下游走去。
左臂的骨骼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走得很稳,很坚定。
因为前方有路。
有必须完成的事。
有必须偿还的债。
还有……必须杀的人。
黑暗中,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洞的河道中回荡:
“蚀渊,渊祖,天道……”
“等着我。”
“我会一个一个……找上门。”
远处,地下河的尽头,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那是星墟分殿的入口。
也是他重生的起点。
而在溶洞顶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中,一只灰白色的眼珠正缓缓闭合。
眼珠的主人,在千里之外的地下祭坛中,低声汇报:
“种子已进入星墟分殿……是否启动‘收割计划’?”
祭坛深处,传来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
“不急……让他先成长……”
“养肥的羊……宰起来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