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留下的最后退路。
但他能退吗?
蚀渊还在肆虐,渊祖即将苏醒,无数像沙星、冰龙那样的生灵正在被屠杀、被炼化。
他退一步,那些人就得死。
“前辈。”他在意识中问凌玄子,“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凌玄子沉默很久,最终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三万年前,殿主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他选择了抗争,然后星墟殿覆灭了。”
“他后悔吗?”
“不知道。但他在最后一刻,放走了你母亲。”凌玄子缓缓道,“也许……在殿主心中,有些东西比胜利更重要。”
萧瑟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最后,定格在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话:“瑟儿……要活下去……以‘人’的身份……”
他睁开眼,眼中星芒如炬。
“我明白了。”
他转身,攀上谷壁。
半个时辰后,回到地面。
沙族长还在等,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出来,眼窝中的光芒都亮了几分:“恩人……你成功了?”
“嗯。”萧瑟点头,“沙星呢?”
沙族长从怀中取出沙核。沙核已经恢复了光泽,甚至比之前更明亮了一些。
萧瑟接过沙核,将一丝沙海本源注入其中。
沙核剧烈震颤,然后——炸开!
不是破碎,而是如同种子发芽般,迅速生长出沙粒组成的身体。几个呼吸后,沙星重新出现在眼前。它还是那个幼年沙妖,但眼窝中的光芒变成了暗红色,与沙海之心同源。
“大人……”沙星看着萧瑟,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答应过你。”萧瑟揉了揉它沙粒组成的脑袋,“现在,你安全了。”
沙星重重点头,然后扑进萧瑟怀里——虽然沙妖没有眼泪,但沙粒颤抖的幅度表达了它的情绪。
安抚好沙星,萧瑟看向沙族长:“我要走了。”
“去无尽海?”沙族长问。
“嗯。”
沙族长沉默片刻,从自己胸口挖出一大块最纯净的沙核,递给萧瑟:“这个……你带着。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整片沙海都会感应到。无论多远……我们都会赶来。”
萧瑟没有推辞,收下沙核。
“保重。”他说。
“恩人也是。”沙族长深深鞠躬,“愿星辰……指引你的路。”
萧瑟转身,朝着东北方向——无尽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沙星和沙族长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
“爷爷……”沙星小声问,“大人……会回来吗?”
“不知道。”沙族长缓缓道,“但他无论走到哪里……沙海都是他的家。”
风中传来萧瑟最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会回来的。”
“等我结束这一切。”
而此刻,在无尽海深处的葬星祭坛。
金边黑袍人——蚀渊的三长老“蚀骨”,正站在祭坛顶端,俯视着下方九根贯穿天地的锁链。锁链尽头,束缚着九颗黯淡的星辰,星辰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正在被缓慢抽取本源。
一个黑袍修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三长老,沙海据点失联。灰蚀长老的本命灯……灭了。”
蚀骨面无表情:“死因?”
“从残留的魂印看,是被强行吞噬金丹,神魂俱灭。”
“哦?”蚀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小子……已经成长到能杀金丹了?”
“不仅如此。”黑袍修士声音发颤,“沙海之心……也被他取走了。”
蚀骨终于动容。
他转身,看向黑袍修士:“你确定?”
“确定。沙海的能量波动在三个时辰前发生剧烈变化,随后彻底平息。只有沙海之心被取走,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蚀骨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很好。”他说,“这才像样。如果兵器太弱,反而没意思。”
他走到祭坛边缘,看向无尽海深处。
那里,沉睡着一个山岳般巨大的身影。
渊祖。
“传令下去,”蚀骨缓缓道,“祭坛所有防御阵法全开。第七星钥的封印……再加三层。”
“是!”黑袍修士领命,迟疑了一下,“三长老,需要派更多人手去截杀吗?”
“不用。”蚀骨摇头,“让他来。我要看看……这个‘造神计划’的最终成品,到底有多强。”
“可是——”
“没有可是。”蚀骨打断他,“按我说的做。另外……通知‘四蚀’和‘五蚀’,让他们在归墟之眼布防。如果那小子拿到第七星钥后想逃,那里是唯一的退路。”
“您认为他会逃?”
“不知道。”蚀骨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但星墟殿主在归墟之眼留了后手,这是肯定的。无论那小子选择成为兵器还是凡人,最终都会去那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四蚀和五蚀布‘葬星大阵’。一旦他踏入归墟之眼……就直接引爆阵法,连同那片真实界碎片一起,彻底湮灭。”
黑袍修士倒吸一口冷气:“那样的话,四蚀和五蚀长老也会——”
“为渊祖献身,是他们的荣幸。”蚀骨平静地说,“去吧。”
黑袍修士不敢再问,匆匆退下。
蚀骨独自站在祭坛顶端,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棋子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渊”字。
“星墟殿主……你当年留下这颗‘种子’,到底是为了反抗天道,还是……”
他顿了顿,将棋子狠狠捏碎:
“为了创造……新的‘天’?”
海风呼啸,卷起滔天巨浪。
而在浪尖之上,一道银蓝红三色交织的流光,正破空而来。
萧瑟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只有决绝。
“蚀渊,渊祖……”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