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黑色颗粒变得纯净，像一颗颗微缩的黑色星辰，悬浮在银光中。

“就是现在！”禹长老低吼，“重组！”

萧瑟深吸一口气，催动饕餮体质。

左臂位置，那些黑色颗粒开始向中心汇聚。不是简单的堆积，是按照一种他从渊祖记忆里解析出的、关于“天道瘤”内部规则排列的精密结构，重新组合。

颗粒与颗粒之间，由真实界法则做粘合剂。

一层又一层，从骨骼到经脉，从血肉到皮肤。

剧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萧瑟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条神经在重生，每一块肌肉在重塑，每一寸皮肤在重新覆盖。而最深处，那些重组后的黑色颗粒，正在和他的饕餮体质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吞噬规则的能力，被强化了。

不，是“进化”了。

他隐约触摸到了饕餮体质的真正本质——不是吞噬，是“同化”。把外界规则解析、拆解、然后用自己的规则体系重新编码，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就像现在。

左臂重组完成。

黑色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但萧瑟知道，这条手臂内部已经彻底改变了——骨骼是星核铁与黑色规则颗粒融合的产物，经脉里流淌的是三本源与瘤子残骸提纯后的混合能量，皮肤下埋藏着随时可以激活的“规则改写”符文。

他握了握拳。

没有特别的力量感，但当他意念微动时，左臂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不是法术，是他无意间改写了那一小片区域的“流动性”规则。

“成功了？”禹长老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维持大阵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极大。

“成功了。”萧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但我也感觉到了……天道已经锁定了这里。”

话音未落。

深渊顶部的岩层，轰然炸开。

不是被攻击炸开——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开。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灌入，那白光里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波动，只有纯粹的“法则威压”。

白光所过之处，岩层直接汽化。

连灰尘都没剩下。

“天道清算……第一波……”禹长老脸色剧变，“是‘存在净化’！快躲——”

躲不了。

白光覆盖了整个深渊底部，没有任何死角。

萧瑟抬头看着那道白光落下，左臂下意识抬起。掌心的规则之嘴自动张开，不是吞噬，是迎击——新生的左臂在这一刻爆发出强烈的渴望，渴望“同化”这道来自天道本源的攻击。

但他心里清楚。

挡不住。

这白光比之前天罚的存在抹除之光更纯粹，更霸道。这是天道在清理“系统错误”的标准流程，连元婴修士沾上一点都会瞬间被从世界上擦除。

就在白光即将触及他指尖的瞬间。

胸口那点乳白色的光芒，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扩散。

母亲留下的生命本源在这一刻全面激活，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罩，将萧瑟整个笼罩。白光撞在光罩上，竟然……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被“中和”了。

乳白光罩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每荡开一圈，就有一片白光被转化成无害的灵气，散入空气中。这个过程很慢，光罩在快速变薄，但确实在起作用。

“星璃……”禹长老喃喃道，“你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萧瑟站在原地，看着胸口那道越来越淡的乳白色光芒。

母亲留下的最后保护，正在为他争取时间。

而深渊上方，白光之后，第二波清算正在凝聚。

这次不是光。

是雷。

黑色的、缠绕着锁链虚影的、带着天道枷锁气息的……天罚之雷。

雷云在撕开的岩层上方汇聚，云层中隐约可见无数条锁链在碰撞、摩擦、发出令神魂战栗的金属嘶鸣。

禹长老挣扎着站起来，把酒葫芦狠狠砸在地上：

“小子，听好了。”

“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用你新得的‘破道之手’，强行撕开空间逃进真实界碎片深处躲起来。但这样你会永远被困在那个碎片世界里，再也回不到主世界。”

“第二……”

他看向那道正在落下的黑色天雷，咧嘴笑了：

“冲上去。”

“用你刚刚同化的瘤子规则，去‘污染’那道天雷。”

“让天道尝尝，被自己的武器反噬是什么滋味。”

萧瑟的左臂在这一刻自主亮起黑色的纹路。

不是污染，是新生的规则在与天雷共鸣。

他抬头看着那道撕裂天空劈下的黑色雷霆，平静地问：

“成功率多少？”

“不到三成。”禹长老坦然道，“但如果你选第一条路，就算活下来，你也永远完不成殿主和星璃的期望——你只能是个躲起来的幸存者，而不是破局者。”

黑色天雷已经劈到头顶百丈。

锁链的金属嘶鸣震得人耳膜出血。

萧瑟深吸一口气，左臂完全被黑色纹路覆盖，掌心的规则之嘴扩张到极限。

然后他纵身跃起，不是躲避，是迎着天雷冲了上去。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道足以灭杀元婴的黑色雷霆，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那就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

“是天道先抹杀我，还是我先……”

“拆了你这破系统。”

（第11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