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比之前痛苦百倍。

因为这次吞的是完整的一道雷霆，不是擦边的一点电浆。萧瑟能感觉到，那道雷霆在他左臂内部横冲直撞，试图从内部爆破。他的经脉在撕裂，骨骼在哀鸣，连星核铁与规则颗粒融合后的新骨骼都出现了裂痕。

但他撑住了。

撑了三息。

然后，左臂突然安静下来。

黑色褪去，银白色重新覆盖。第二道雷霆，同化完成。

萧瑟喘着粗气，左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但他能感觉到——左臂内部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能量，是“权限”。通过同化这两道天罚雷霆，他短暂获得了天道“清理系统”的部分访问权限。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一次性的权限。

但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劈来的黑色雷霆，左臂抬起，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不是法术，不是力量对抗。

是发送了一条指令。

一条用刚刚获得的权限，模拟天道内部指令编码，向雷霆发送的“目标错误，终止执行”的假指令。

黑色雷霆在距离他头顶三丈处，突然僵住了。

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在空中剧烈扭动、挣扎，但就是劈不下来。雷霆表面的黑色电浆开始紊乱，内部的规则结构出现冲突——一边是天道本源下达的“抹除萧瑟”的指令，一边是萧瑟伪造的“终止执行”指令。

两套指令在雷霆内部打架。

滋滋……轰！

黑色雷霆炸了。

不是攻击任何人，是自我崩解。内部的规则冲突超过了结构承载极限，整道雷霆从核心开始炸成漫天黑色的光屑，像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洒落深渊。

萧瑟站在黑色光屑中，左臂低垂，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深渊上方，那片雷云安静了。

不是消散，是在“思考”。

天道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筑基期的“系统错误”，不仅抵抗了天罚，还反向解析了天罚的规则结构，甚至伪造指令让天罚自毁。

这超出了它的处理逻辑。

所以它在重新评估，重新计算威胁等级，重新制定清理方案。

而这就给了萧瑟喘息的时间。

他落回深渊底部，踉跄了一下，禹长老伸手扶住他。老头的脸色也很难看，刚才维持阵法和观战，消耗同样巨大。

“你……”禹长老盯着萧瑟的左臂，声音有点发干，“你刚才做了什么？”

“骗了它。”萧瑟喘着气说，“天道是一套运行程序，再智能也有漏洞。我同化了部分天罚规则，获得了临时权限，然后给它发了条假指令。”

“你管这叫‘骗’？”禹长老咧嘴，“这他妈是直接黑进天道系统篡改指令！殿主当年想都不敢想这么干！”

萧瑟没接话，他抬头看着那片静止的雷云，眉头紧锁：

“但它很快会反应过来。下一波攻击，不会是简单的天罚雷霆了。”

话音未落。

雷云开始变化。

黑色的云层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张……脸。

一张由雷电和锁链交织成的、模糊的、没有五官但能清晰感觉到“注视”的脸。那张脸悬在撕开的岩层上方，俯视着深渊底部的萧瑟和禹长老。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是一段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规则信息：

“错误类型：异界寄生体（变异）”

“威胁等级：提升至‘天道级’”

“清理方案：启动‘枷锁真容’，直接连接本源枷锁池，执行彻底格式化”

深渊四周的岩壁，突然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

不是水，是刚才萧瑟“看见”的那个枷锁池里的液体。这些液体从每一道裂缝里涌出，像有生命般向着两人蔓延，所过之处，岩石、泥土、甚至空气都被染上一层黑色的枷锁纹路。

“麻烦了。”禹长老脸色煞白，“这是天道要亲自下场，用本源枷锁直接镇压你……”

萧瑟看着那些蔓延过来的黑色液体，左臂再次抬起。

掌心的规则之嘴张开，但这一次，它没有发出银光，而是发出了一种……灰色的、混沌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光。

那是融合了真实界法则、瘤子残骸、以及刚刚同化的天罚规则后，萧瑟左臂进化出的新能力。

不是吞噬，不是同化。

是“抹除”。

抹除规则，抹除存在，抹除一切被定义为“错误”的东西。

包括天道枷锁。

包括这片深渊。

甚至包括……天道本身。

“那就试试。”

萧瑟对着那张雷霆与锁链交织的脸，平静地说：

“看是你的枷锁池先淹没我，还是我先——”

“拆了你这张脸。”

左臂，灰光亮起。

（第1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