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青铜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涌出潮湿的泥土味和……龙脉的气息。

萧瑟跌跌撞撞冲进去，反手一推，青铜门重新闭合、锁死。

把禁军的怒吼和天劫的雷声，都关在了外面。

……

皇陵地下比萧瑟记忆中更破败。

三年前他来时，这里还有微弱的灵光照明，墙壁上的符文还在运转。现在，灵光熄灭了，符文碎裂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是龙脉残余在被天道枷锁缓慢吞噬时散发出的味道。

他沿着阶梯往下，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差点摔倒三次。

终于下到底层。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中央是一个干涸的水池。水池底部，躺着一具……龙尸。

不是真龙，是龙脉凝聚出的、介于实体和能量之间的存在。三年前萧瑟吞噬了它大部分力量，觉醒饕餮体质。现在这具龙尸只剩下骨架，骨头表面布满了黑色的锁链纹路——天道的污染已经深入骨髓。

但在骨架最中心，胸腔位置，还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在跳动。

那是龙脉最后的、尚未被污染的本源核心。

规则碎片。

萧瑟踉跄着走到水池边，几乎是滚下去的。他趴在龙骨旁，伸手去够那点金光。手指触碰到金光的瞬间，金光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粒，涌向他胸口的种子道基。

种子道基像饿疯了的野兽，疯狂吸收这些光粒。

萧瑟能清晰感觉到：那些金色光粒进入体内后，被种子快速分解、重组，转化成七彩的养分。种子表面的光泽重新亮了起来，开始加速生根、发芽——不是真的植物，是规则层面的“生长”。

一条条七彩的根须从种子表面延伸出来，扎进他的丹田，扎进经脉，扎进血肉。每扎进一处，那处组织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剧痛过后，是新生。

被天道枷锁污染的旧组织被强行剥离、烧毁。

新生出的组织泛着七彩光泽，内部流淌着独立于灵气之外的、全新的能量体系。

但还不够。

龙脉残余太微弱了，只够种子长出三根主根。要完全重塑道基，至少需要……十倍的量。

萧瑟抬头，看向溶洞深处。

那里还有路。

更深处，是皇陵真正的核心——大离王朝历代皇帝安葬的地方。那些皇帝的尸身都经过特殊处理，与龙脉共生数百年，体内应该也残留着未被完全污染的规则碎片。

“得……继续……”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龙骨往前走。

走了不到十丈，突然停下。

因为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灯笼。

不，不是灯笼。

是眼睛。

一双巨大的、金色的、竖瞳的龙眼。

紧接着，整个溶洞开始震动。地面开裂，墙壁崩塌，从裂缝深处，缓缓升起一颗……龙头。

不是骨架，是完整的、覆盖着金色鳞片的、活着的龙头。

但这颗龙头只有一半是金色。

另一半是黑色——被天道枷锁污染后腐败的黑色。

巨龙睁开眼，左眼金黄，右眼漆黑，死死盯住萧瑟。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像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在溶洞中响起：

“饕餮……”

“你……又来了……”

萧瑟站在原地，左眼七彩光芒流转，解析着眼前这头怪物的规则结构。

然后他明白了。

这不是龙脉。

这是三年前被他吞噬掉大半力量后，剩余部分与天道污染结合，在绝望和疯狂中诞生的……

怪物。

“看来，”萧瑟平静地说，右手缓缓抬起，掌心那点灰光重新凝聚，“上次没吃干净。”

“这次……”

“连你带枷锁，一起吞了。”

巨龙张开嘴，露出满口漆黑的、长满倒刺的牙齿。

喉咙深处，金色的龙息和黑色的污染正在交织、混合，凝聚成一颗双色能量球。

天劫的雷声，透过层层岩壁隐约传来。

越来越近。

（第1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