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更加诡异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它并没有倒下死去,反而从胸口的破洞、以及身体其他几处严重的伤口中,如同植物分蘖般,撕裂、生长出了两个稍小一些、但形态基本一致的暗红能量团。
这两个能量团迅速膨胀、塑形,转眼间就变成了两只体型约为原先三分之二、但凶戾气息丝毫不减的“子体”怪物。
分裂了?!
“后退!”瓦尔特低喝,手杖急点,引力场瞬间转为防御态势,将泷白和靠得较近的姬子向后拉回,同时挡住了两只新生子体第一时间发起的扑击。
“贪饕提供不朽的能量与吞噬特性,繁育赋予其分裂与增殖的权能……”阮?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学术兴奋。
“完美的互补。即便只是雏形,也已具备近乎‘不死’的特性。常规手段,无效。”
她的话印证了最坏的猜测。
泷白站稳身形,看着那两只虽然略小但同样狰狞、并且似乎因为分裂而消耗了部分能量、暂时再生速度稍缓的子体,眼神沉静,并未露出绝望。
分裂后单体强度下降,但数量增加,总体威胁是否上升?那个被刺穿的“核心”是假的,还是说……核心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血脉共鸣剧痛、努力不让自己倒下的晶突然闷哼一声,单手捂住了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
就在刚才泷白刺中那个“核心”、怪物剧烈反应并分裂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了一把。
一股清晰的、属于她自己的生命力和血脉力量,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共鸣的链接被抽走了一部分。
与此同时,一段冰冷清晰的记忆画面,如同早已埋设好的程序被触发,强行浮现在她因痛苦而模糊的脑海中——
“部长,最终检测确认。‘培育单元-07’与样本的生命基质,在古兽能量介入下,已形成深度‘同源共生锁’。并非简单的容器与内容物关系,而是……更接近双生枝条,共用一部分生命根源。”
“那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样本。”
“不好意思…部长。”
一间简洁到冰冷的办公室,素媛坐在主位,对面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神色激动的中年男性研究员。全息投影上展示着复杂的基因链和能量纠缠图。
研究员指着纠缠在一起的两条光带,正在侃侃而谈。
素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晦暗:“说清楚。”
“这意味着……”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板:“二者生命链条深度绑定。以‘07’为生机锚点,只要‘07’的生命信号不彻底熄灭,您的女儿无论受到何种损伤,都能通过这条共生锁,从‘07’这里持续获取最基本的‘生命活力’进行修复,直至‘07’油尽灯枯。
“反之,您的女儿的任何剧烈变化——比如能量爆发、形态重塑、乃至……‘再生’或‘分裂’,同样会通过这条锁链,对‘07’造成对应的负荷与反噬。”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是最底层生命编码的纠缠,外力无法安全解绑。强行切断,很可能导致双方生命结构同时崩溃。现阶段,暂时无解。”
记忆中的素媛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那研究员也开始有些不安。
“……知道了。”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实验继续。优先确保‘容器’稳定性。”
晶的呼吸几乎停滞。
真相原来如此残酷,如此……绝望。
她不仅是“钥匙”,是“容器”,更是这个怪物的生命电池和伤害分担器。
只要她活着,这怪物就几乎不可能被杀死,因为它可以不断从她这里“充电”。
而怪物每一次再生、分裂,消耗的不仅是古兽的能量,还有她的生命力。
怪不得……怪不得她感觉越来越虚弱,怪不得刚才怪物分裂时她会那么痛。
这个真相,绝不能让列车组的人知道。
晶太清楚他们的性格了。那个叫姬子的姐姐会不顾一切优先保护她,而瓦尔特先生会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解绑方法”。
泷白哥哥……他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选择。一旦他们知道攻击怪物等于在间接伤害她、甚至杀死她才能终结怪物,他们一定会束手束脚。甚至可能为了保全她而放弃摧毁这个灾难的源头。
不。
她看着那两只重新站稳、虎视眈眈的子体怪物,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眼神空洞、似乎已经失去所有反应能力的素媛。
不能再有人为她,或者为这件事牺牲了。
不能再成为“拖累”,成为让别人陷入两难抉择的“负担”。
一路上的那些尸体,素媛的面孔,如今的局面……都是因为自己才……自己已经不想再成为任何可能会是“负担”的角色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站稳,将胸口那窒息般的抽痛和迅速蔓延开的虚弱感死死压下去。
她松开捂着胸口的手,装作只是被能量余波冲击到的样子。甚至努力对看向她的姬子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安抚性的摇头。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发飘,但竭力保持平稳,“只是……有点吓到了。”
她必须隐瞒。必须独自承受这条锁链带来的反噬。
然后,在列车组找到真正能解决怪物的方法之前……或者,在她被彻底抽干之前,想办法,做点什么。
两只子体怪物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适应了分裂后的新身体,暗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威胁最大的泷白和瓦尔特,伏低身躯,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空间站下层的红光在它们身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添几分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