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二更天。
耳边传来夜溟修均匀的呼吸,虞卿卿躺在他旁边,仔细望着他俊美的侧颜。
他睡得很沉,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俊毅的轮廓,眸中有一瞬的不忍。
其实,他不发脾气时真的很好,只是一发疯就不管不顾,真要命。
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男人,动不动就强制她,胁迫她,她不想要了。
虞卿卿悄然起身,穿好裙衫,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斗篷,披在身上。
离开寝殿前,还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夜溟修一眼。
就算知道他今夜被她下了药,不会醒过来,可是依旧有些忐忑。
五月的夜晚,微风习习,很是惬意。
虞卿卿踏着宫道,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匆匆来到兴庆宫。
高嬷嬷站在宫门外,显然已恭候多时。
“见过宸贵妃。”
她福了福身,将虞卿卿迎至殿内。
太后一袭寝衣,靠在软榻上,闻着熏香闭目养神。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并未睁眼,身姿斜斜地倚靠着,慵懒地拖着长音:“你居然还有脸来?”
虞卿卿眉宇间满是坚定:“最后一面,纵使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还是得来。”
太后蓦地睁开眼,视线紧张起来:“你这话是何意?”
“太后莫要误会,你是陛下的生母,无论做什么,陛下最多也只是将你禁足,不会真的伤害你。”
太后蹙眉,眼锋凌厉:“你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
“求一块免死金牌。”
太后愣了一瞬,旋即冷笑:“就算你烧了皇家祖庙,陛下都要夸你一句烧得好,你还需要免死金牌?”
“不是给我求的,是给其他人,还望太后看在今夜是咱们最后一面的份上,给我一块先帝的免死金牌。”
太后定定地望着她,半晌,对高嬷嬷道:“给她。”
“多谢太后。”
虞卿卿福了福身,将免死金牌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你早就该走了,你一个民间长大的女子,不懂朝堂权谋的残酷,非要等失去亲人,才知陛下的残忍。”
太后忽然在身后,幽幽开口。
虞卿卿脚步一顿,蓦地笑了笑,转身回眸的一瞬,笑容却不达眼底。
“我弟弟是被你害死的。”
虞卿卿一字一句,眸中全是决绝:“是你非要揭发我的身世,非要发动宫变逼迫陛下处决我,那些惨死于宫变的将士,都是被你害死的。”
“我弟弟的死,也是拜你所赐,你才是始作俑者。”
“太后应该庆幸,自己是陛下的生母,否则以你的所言所行,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大胆!你居然敢这样跟哀家说话!”
虞卿卿根本不惧太后的威仪,不屑地笑着:“我猜,陛下小时候,一定对你言听计从,可是孩子会长大,会有自己的思想。”
“太后看似是因讨厌我,才处处与陛下作对。”
“实则是一个掌控欲太强的母亲,无法接受长大成人的儿子,脱离自己的掌控,才生出的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