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贵妃娘娘已西去多日,如今天气渐热,再不下葬,怕是......”
“滚。”
夜溟修猩红的眸,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谁准你说她死了?她只是睡着了,她会醒的。”
虎啸叹息一声,不敢再劝,只好退下去。
殿门再次被推开,夜溟修正抱着虞卿卿坐在梳妆镜前,为她绾发。
他头也没回:“朕说了,她没死,滚!”
“陛下。”是沈随容的声音。
她走进殿内,看着形容枯槁,满眼疯魔的夜溟修,心头满是不忍。
他这才缓和了音色:“国夫人有事?”
沈随容将一只锦盒交给夜溟修:“这是卿儿留给陛下的遗书。”
她哽咽着,强忍悲痛:“她说,若陛下可以走出伤痛,那这封遗书不必交给你,若是走不出......”
夜溟修怔了一瞬,迅速抓过信笺,指尖颤抖着打开。
“夜溟修,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远去。”
“与你相伴的点点滴滴,桩桩件件,皆铭刻于心间,从未忘记。”
“我怨过你的偏执,恨过你对我的强迫,怨你将我困在这四方宫墙,恨你让我眼睁睁看着阿深被斩首。”
“可午夜梦回,总会想起你为我挡下冷剑时的决绝,为我挡下流言蜚语时的坚定,为我力排众议,给我最好的位分和封号,为我描眉,为我绾发,为我挡下所有伤害。”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掺杂着怨怼和深爱,怨你胁迫我,怨你不尊重我的意愿,却又贪恋和你在一起时的温存,这份矛盾,让我进退两难。”
“我恨你,我也爱你,恰恰是因为这份爱,才不愿做你的牵绊。”
“不想看着你为我,与朝堂宗亲反目,不想看着你因为我,众叛亲离,那日看到你在朝堂上无人可用,我心如刀绞。”
“你本是天生的帝王,文武双全,当心怀天下,而非被儿女情长困住手脚。”
“我不想看到你,沦为世人眼中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我想看到你君临天下,想看到你励精图治,让大越朝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我希望史书上,你的名字担得起一代明君四个字。”
“离开你,我满心都是不舍,舍不得你的怀抱,舍不得与你相伴的每个朝朝暮暮。”
“我从未后悔与你相逢,哪怕这段感情掺杂着痛苦和挣扎,能得你倾心相待,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夜溟修,忘了我吧,好好守护这大好河山,守护黎民苍生,你是百姓的天。”
“我会在另一个地方,默默看着你,为你祈福。”
“此生相逢,已是万幸,愿来生,与君再续前缘,做一对平凡夫妻,朝朝暮暮,相伴白头。”
读完整封遗书,夜溟修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颤抖着手,将那一行行清丽娟秀的字迹,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笺微微发皱,不知卿儿写下这封绝笔时,流了多少泪,哭了多少回。
夜溟修抱住虞卿卿的尸体,终于崩溃大哭,哭到气竭,哭到脱力。
沈随容不忍地别过头,无声落泪。
三日后。
天刚破晓,紫宸殿内,龙椅空空,依旧不见君王来上早朝。
唯有朝臣们,急得如蚂蚁火上烤,争论不休。
“这样下去不行啊!秦相,你给大家拿个主意吧,宗亲里还有哪位王爷,可堪重用?”
“陛下的叔父晋王如何?”
“晋王沉迷丹青,无心朝政,还有其他人选吗?”
朝臣们正激烈讨论,忽听徐公公高喊:“陛下驾到——”
众臣一愣,皆是喜上眉梢:“哎呀,陛下终于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夜溟修一袭明黄色龙袍,一步步走到龙椅前,沉稳自持,帝王威仪丝毫不减。